冷汗迅速浸透了额前的碎发,大颗大颗顺着清瘦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顾云舒死死咬住下唇,齿尖深深陷进肉里,嚐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甚至不敢大声喘息。
司机是陆骁警卫排退下来的老手,话极少,但车内任何一丝不合规矩的异样,都可能在抵达西山时如实汇报上去。他强逼着自己松开咬得发白的唇瓣,将所有痛苦的呜咽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只用手掌隔着厚实的羊绒衫,一遍又一遍用力按压着下腹与胃部,企图用掌心的力道抵消那股撕心裂肺的绞痛。
胃里空空如也,却泛着阵阵酸水;身後沉甸甸地发坠,痛得神经末梢突突直跳。
「还有……多久?」顾云舒按下了车厢内部的通话键,嗓音沙哑乾涩得厉害,却极力维持着平稳的声调。
前排传来司机毫无起伏的声音:「顾先生,刚过第二道检查站,预计二十二点三十八分抵达西山主楼正门。」
二十二点三十八分。
距离先生预计抵达的十一点整,只剩最後二十二分钟。
顾云舒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激得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这二十二分钟,是他今晚最後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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