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个“卓”字甫一出口,我心头蓦然一松。
潘越亦摇扇笑道:“果然是姓卓么。”
画屏烟轻描淡写的点评一句:“姓卓就对了。”
我偷着眼去打量站在身侧的来仪,她鬓边一缕碎发正被风吹动。正待我抬手替她将乱发别到耳后时,她却忽然仰起了头,手做蓬状搭在额前:“下雨了。”
先前那名老妇开始手脚利索地收起茶摊,嘟哝道:“怎么突然就下雨,这晴的好好的,下个什么劲儿呢?”
我们承人家讲好此事来龙去脉的小恩,纷纷撸起袖子凑上去帮忙。我同来仪袖子撸的稍稍慢了一些,没争过那四个大男人,只好略有遗憾的站在外围瞧着他们忙活。
察觉到身侧似有一道灼灼目光,我转头去瞧,来仪那一双晶亮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望着我。
她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少顷后,她唇角蓦地绽开一个无奈的笑,对我道:“归舟你瞧,躬耕田野的农人在企盼甘霖,而道旁摆摊的商人却厌恶下雨……”
这话听起来,像是用来引出什么更为深刻的道理的。
果然,她接下来便道:“就下雨的影响而论,单说好坏未免片面。这天地间自然产生的事物是如此,每个人自己要做的事情亦是如此。或许某桩事情你觉得如此做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别人却不一定这么想,或许会有人因此伤心,愤怒,惆怅,正如商人看到落雨一般。”
我尽力让自己笑得高深莫测一些,既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那种,“莫非师姐你也要开始对人生问题的深刻思索?唔,你一向比我聪慧,倘若要悟,定然也能比我悟出的更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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