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弧形的月亮在夜空中高悬。目睹朱朝阳上楼后,张东升走到父亲的房间,反手把门锁上。
他褪去了一贯的温和,神情极其冰冷,矗立在窗边仿佛一道沉默的影子。他看向父亲,老人仍旧笑呵呵的,浑浊的眼珠看着他,让他在对面坐下。
第一句话,就让张东升变了脸色:“你不是张东成那孩子,你是东升,对不对?”
“你给我打电话之后,我就知道你绝对不是张东成。直到今天在派出所办理手续,你对你妈妈的东西太熟悉了,比我还要熟练地拿出了夹着她户口本的袋子,我才真的确定了。”老人拿着烟斗,往里添了些烟丝,就在房间里吞云吐雾,神色陶醉,“东升啊,你知道你妈妈有多想你吗?自从你的死讯传到村子里,她就成天跟丢了魂似的,都多大岁数的老婆子了还整天往村口一坐,哭哭啼啼的,看着人不人鬼不鬼。”
“前些日子她被确诊出白血病,就一病不起了。你妈妈临走前发着烧,在床边握着我的手说,她梦到你回来了,就在你住的房间,我知道那是她神志不清,满嘴胡话,可我还是扶着她走到你房间门口,她朝里看了一眼,就断气了。”
“你说说,你死就死了怎么还要连累你妈妈?”
老头声声泣血,字字诛心,举着烟斗要敲他的头,张东升往后躲开,惊怒交加:“你说她死之前还发烧?怎么不带她去村医那里看看?”
“臭小子,脾气真冲,怎么跟你爹说话的?”老头气极反笑,“那庸医懂个屁!老婆子的病他瞧过了,开了老长的单子要我们按照那个抓药,吃了药也不见好,他就是个骗子!尽瞎糊弄,我们老百姓又不懂这些,只好先停了药等你的消息。”
“那时候我们合计着拿温度计一量,就是低烧而已,就没去看医生,熬了姜汤给她咽下去,以前不也是这么挺过来的?谁知道这次……”老头嘴里还在嘀咕,张东升气得嘴唇发抖,用手指着他,“明知道她生病了身体不好,何必省那点钱,本来我已经联系到了宁州医院的床位,你怎么……”
“东升,这事儿你也别赖我,你早点沟通好,把她接到市里去治病不就没这么多问题了吗?大医院的医生肯定有办法治好你妈妈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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