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水祸，罪责在我。”宁霜安从来没想过跟谁再提起这些，但是在顾静贞面前，当年那些纷乱复杂的往事，又好像轻轻松松就能讲出口了：“我又不是疯子，干了这样的事儿，害死上万条人民，我肯定没命活了。我当时，不是这样计划的。”
“中原叛军造反的时候，也是朝中朋党之争到了最白热化的时候。那么多大臣都不想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没人肯去平叛。也不知道怎么推来推去的，居然推到了我们监察司的头上。当时的监察司首座顾老，也挺为难，就派了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去剿匪。”
“要是真的打起仗来，要有多少流亡的难民？要死多少无辜的百姓？好像那样的死法就没有人在乎了。但是我觉得，只有最快速地解决了战争，才是最经济的方式。
“掘堤，的确是有人给我出的主意。黄河之水滔滔而下，将叛军尽数淹死，岂不是几日就能交差了？我挑好了最穷的县下手，让人逐渐把叛军引到了青阳县……事前我还特意知会了中原郡守协商。掘堤之后，开仓赈济青阳百姓。不过是万余人口，中原粮仓的存粮能够让他们缓过去的。”
“但我不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中原粮仓里，基本上没有什么粮了。”
顾静贞听到这里，感觉胸口被一团浊气狠狠地堵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几乎不忍心再听下去了。
“中原粮仓尽数被秦寇挪用亏空了……中原郡守是清流一派，他们憎恨秦寇大盗窃国，挪用粮仓存粮和国库银两，糜费巨亿地给他的贵妃妹妹修建园林。他们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引着我，害死了上万人，让这个事情曝出来。”
宁霜安闭上眼睛眼，长长的睫毛就像是鸦羽箭簇新的尾羽，掩饰着里面深沉的血腥。
“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秦寇很快就被斩首了。”
顾静贞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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