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脸上也不动声色地回应:“我已经派人在查胥铭的各种往来关系了。百草枯的来源的确有蹊跷,顾铮已经让人问过了城中的大小药铺,没人敢卖这种要命的玩意儿。他常年都在军中,从哪儿得到的百草枯?”
宁霜安自觉已经成功地扯开了话题,很是满意地点点头,用一个坚定的眼神鼓励顾静贞:“你办事,我放心。”
宁霜安精力不济,刚刚稍微放松了神经,不料顾静贞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把他这几天在心底酝酿的心底话,抖搂了出来。
他说:“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把你当成好人过。听说你们监察司有骇人听闻的酷刑,听说只要是皇上看不顺眼的人,你都能分分钟地除掉。就连我恩师……我知道朝堂上的朋党之争,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他一直也想要你的命,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顾静贞低垂着眼睛,浓密的睫毛极轻微地颤抖着,“可是黄河水祸,死的都是无辜百姓……他们,不该成为你们任何人往上爬的牺牲品。”
“那种事儿,我几乎想象不出来会是你做的。”顾静贞茫然无措地抓着宁霜安的衣服一角,死死地握住,克制着自己的颤抖,“我是不是其实并不了解你啊?除了你在牢里找我喝过酒,我还了解你什么呢?如果我在认识你之前就恨你,是不是就会简单多了……”
宁霜安从来不屑天下人说他是佞幸奸臣,遇到当面骂他的,什么罪名一概都认,他本就是毫不在乎的性子。
但是此刻看着顾静贞紧锁眉头样子,宁霜安却突然不敢胡乱地攀咬自己了。
就当是我犯贱吧……宁霜安在心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跟各州县索要买命钱的事儿……我没有。”宁霜安小声地解释说,“当时编排我如何如何丧心病狂的传言,多了去了。有人说我是看上了青阳县令家的女儿不得,才掘的青阳县大堤,还有人说我落魄时曾在青阳县受过侮辱,才选择青阳作为报复——这些我根本无力一一辩白,也就随他们去了。”
宁霜安没敢抬头看顾静贞的脸色,就听到他轻轻地呼出一口长气。
宁霜安:“你要是愿意听我讲,我慢慢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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