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教他仁义礼智信的恩师严甫学,也是清流魁首,这么一桩巨大的阴谋里,有没有他老人家的参与?顾静贞不敢再细想下去。
宁霜安看着顾静贞的表情,心中很是不忍,反过来替清流开脱道:“那秦寇的确是国家蛀虫,不斩秦寇,他浪费的民脂民膏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如果遇到战争或者是荒年,粮仓亏空造成的危机,会比黄河水祸更为严重……不用这样的手段,如何才能扳倒他一个权倾朝野的皇亲国戚?”
顾静贞摇摇头,嗓子紧得发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扯一扯宁霜安的衣角,示意他继续讲完。
“他们两方都想让我背锅,自然把我掘堤的事情传扬的天下皆知。那些存粮之类的细节,就被有心人渐渐地隐匿了。”宁霜安苦笑,“虽然此事我做的极为小心,他们都没有拿到我实质上的把柄,但是要斩我的折子仍是满朝堂地飞。我为了保下性命,把我写给中原郡守的亲笔信,交给了皇上。那上面明明白白地,就是我计划掘堤的证据。”
十年前的宁霜安,才不过是个二十二岁的青年。他心灰意冷地把自己最大的把柄呈给皇上,他说:“微臣日后胆敢有二心,请陛下重查此案,随时可斩宁霜安。”
朋党之争,拿着上万百姓的性命做筹码,又把一个宁霜安活活搭进去,成了只能为皇上卖命的走狗。
顾静贞的胸口仿佛被人豁穿了一个大洞,无尽的冷风嗖嗖地往里灌着。
此时此刻,他终于有一点明白了,为什么宁霜安的那副假惺惺笑脸,总是让人觉得无比冰凉。
宁霜安小声说:“谁说你不了解我的?你就跟我喝了两顿酒,其实,你比天下人懂得都多。”
士为知己者死。宁霜安心想,如果可以,希望你不要恨我再多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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