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思索片刻：“我顾家墨谱上记录了一种窑，是当年我祖上曾经使用过的。其形制和你这口窑大致相同，唯一不同就是比你这口窑长，而且分了若干段。就拿你这个窑打比方，最上面一二段收集的烟末是上料，用作优质墨的制作，中间段位混合烟末，而离燃火口最近的末段，为质量最差的烟末，一般这种就只用来作为印刷用墨。”
“嘶……诶！”阿玄一听就明白过来：“也就是分段取烟，你这法子果然好！要是这样，那我这口窑也要重新砌了。”
张秀点头：“是，若是你需要图稿，我也可以摹下来给你。”
阿玄一听大喜；“那简直太好了！阿玄先在此多谢姑娘赠稿。”说罢，他拱手一揖，以表感谢。
张秀闪过半身回礼，“阿玄无需这么客气。”
此时窑已经烧上，其实取烟并不复杂，但需要耐心，还要随时观察。若要烟醇，首先得木好，用去了松脂的松木，取烟时产生的白色杂质就会少很多，但不是完全没有，所以张秀建议来分段取烟是有道理的。
但若没有分段，那么判断烟气的优劣就只有全靠经验。阿玄师承其祖上，所以别看他年纪不大，但经验和制墨技艺却不容小觑。
取烟是个漫长的过程，这期间由阿玄守着，张秀则还有其他准备工作要做，就是熬胶。顾家墨用的鱼胞作胶，鱼胞取的是晒干的鱼胶，但张秀又在鱼胶里加了一些牛胶。惟水胶为优，而水胶又以广东所出最佳，其质有冬春之别，冬胶色明气香屈之可断；色暗气秽，一伸便能拉长者，此为春胶，春胶性不敌水，不堪入墨。
张秀先将胶浸水，然后上锅熬煮，期间要不停搅动，直至胶熟方停火、滤出。一年当中，熬胶可在二月、三月、九月、十月进行，余月则不成，热则不凝无饼，寒则冻疡，合胶不粘。
而观察胶性是否成熟，是以木沥汁为准，看末一滴微有势，便是胶熟，待胶熬好后便可合墨。这合墨之法每家又有不同，好比李廷珪墨用的是‘对胶法’，胶分两次，头次合墨之后蒸煮一次，再加胶漆合之。但顾墨无需加漆，所以合墨之后只蒸煮，然后加药，再杵。
阿玄那边经一昼夜，已取了足够的烟，取完后是深灰色的烟颗粒，还不能马上合胶，一般来说需捣讫一遍，捣讫之后过筛，而且此步宜在水缸边进行。
阿玄找到张秀，问道：“张姑娘，取下的烟你要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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