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懂？汪贯道既要讪君卖直，自然是弹劾谢家再好不过，要是内容再一属实，苦者又受了大委屈，那么弹劾成功的希望就越大。虽然也不会把你怎样，把谢家怎样，但你作为谢家弟子，你不觉得让别人这样踩在头上……拉屎，助他升迁……这样的人难道不讨厌？”
谢赫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谢家嬷嬷已经出了谢家，去察院上堂问话。
此时察院大堂，张家两口子已经退下，汪贯道又遣人叫了曹知县和黄主簿来察院问询。
汪贯道坐北朝南，坐在大堂正中那方‘体仁为任’的匾额下，曹知县与黄主簿则在堂下站立，毕恭毕敬。
体仁为任取自《易·乾》‘君子体仁，足以长人’，曹知县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匾额，挂在察院大堂，倒显得别具一格。
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若论官职品级，他是正六品知县，而巡按御史只是七品，但现在却是他站在堂下，七品的御史坐在堂上……什么叫‘京官论权不论品’，如今他算是体会深刻了。
“曹知县，就直话直说吧，你为何会判张家胜诉？”
曹知县想了想，坦然回道：“首先，下官以为，在立嗣方面，不应再有命继和立继的区别，这从过往继承案的案牍当中，有很多先例。比如户绝夫妻生前未曾立嗣，那么立嗣权就应依据《户令》中的规矩来：凡妇人夫亡无子，守志者，合承夫分，须凭族长择昭穆相当之人继嗣。所以，下官就支持了张家族人的请求。”
“嗯，立嗣权……说得好。但你就没考虑作为女儿的张秀，她也能承祧，而且血亲关系最近？”
“张秀姑娘自然也可以承祧，但依据《户令》中的相关规定，她的承祧等同于其族人选出的立嗣人承祧，所以，下官以为，由谁承祧并不能成为判定此案的主要依据，是以选择支持张家族人的请求，而没有支持张秀改立女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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