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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迟疑,须臾,还是照着他的话站起身来。

        待四人具已起身,他继续说道:“本来呢,本官是不受理这类户婚案,但是,这原告张家大伯写的状词……让本官颇为感动。怎么说呢,本官也算阅状无数,状词一般只有寥寥数语,字数不多只要交代清楚即可。但原告的诉状,与其说是诉状,不如说是一番真情实意的劝说,就劝你归宗……”

        有那么一瞬,张秀脸上闪过一丝讽刺:“为了方便将我卖给豪门做妾?”

        曹知县似乎并未听见张秀说的这句,他接着道:“所以今日堂上,本官想,不妨就做一次和事老,你们两告说穿了本就是一家人,干脆当堂息和算了。本官呢,量情判罚一些银两充作罚纸注,你两告觉得如何?”

        张秀还没说话,张家大伯却先叹了一声气:“哎,青天老爷体恤我等小民的难处,小民感恩在心,就怕……我侄女她想不过啊。”

        “为何想不过?”曹知县有些诧异,对张秀道:“既是息和,那就是给你们机会,就算过去有任何矛盾过结,当场说开,冰释前嫌不好吗?”

        张秀闻言笑了笑,但笑意未达眼底:“矛盾过结民女一概不知,民女只知祖父在世时,就已经与张家析产析户。”

        曹知县微微皱起眉头,又道:“本官的意思……张家在你祖父分家前就累世同居七代,还是受朝廷褒奖的‘旌表门闾’。所谓良民一乡之表,旌之,则为善者劝矣,且不说当时你祖父是因何目的分家析产……”

        曹知县沉吟:“这么说吧,我朝与前朝不同,自先祖皇帝起,就很注重恢复传统的伦理纲常,并不赞同父母在子孙就别籍异财。再说,朝廷还要为增加赋税考虑,也不鼓励父母在时子孙就自营其业,亦或未老而标析其产。”

        张秀抬起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眸,看那曹知县一眼:“不知青天老爷是否在指责民女,或者民女祖父?但民女只知道自祖母那时起,户籍已是松江府上海县,而非华亭县,如今民女的户籍文书更是早已归户在了应天府江宁县。民女实在不懂青天老爷的意思,难不成由官府颁发并钤印的户籍文书都不能作数了?就因为曾是朝廷的旌表门闾?还有,民女这些年来,上缴朝廷的各项赋税、杂役折银从未少一分一厘,难道这些,也都不作数了?”

        “你!本官岂是这个意思?”对于她的不识抬举,曹知县颇有些恼:“本官看你是一介弱质女流就不同你计较,但尔等也休要信口就说!”

        他停了片刻,神情渐渐缓和下来:“本官说这些,只在劝说,也是为你好。你自己想想,你一个未嫁的女儿,就算现在立了女户,但未必你将来就不嫁人?既然都要嫁人,那么立了又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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