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很喜欢去姥姥家,姥爷可以和我谈论历史,时政,他是半个秀才,上过师范学院,当过村上的大队会计,获得过农村劳模,我与姥爷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姥姥会忙东忙西,蒸包子,下饺子,炸肉炖丸子,那饭做的才叫一个香喷喷。走的时候,还不忘偷偷的给我塞几十块零花钱。
上初中的时候不懂事,与妈妈吵架,决定离家出走以示反抗,在同学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请同学开着摩托车把我送到姥姥家,刚进小院子,看到姥姥拿着大扫帚在扫院子,小院子整整齐齐,被姥姥打扫的干干净净。
一碗香气喷喷热气腾腾的面条,驱走了刚刚在摩托车上钻进后背的刺骨寒风。
每次在姥姥家的家庭大聚会,二姨一家少不了,姨夫常常是主厨,蒸螃蟹,蒸琵琶虾,煮大虾,炖菜。我的厨艺,多半是师承姨夫。姨夫是个公务员,知晓人情世故,我喜欢与姨夫聊天,他总会在我迷茫的时候指点迷津。大学毕业后,在去北京还是去其他地方的时候,我迷茫了,向姨夫讨教,姨夫说,年轻人,就该去大城市闯荡,我果真去了北京,被公司派到广州负责业务,我赚了点钱,跟姨夫打趣,等过年再回来。我给你买酒呀,买茅台!姨夫说:好小子,我等着。
小时候养过鸽子,母亲不怎么支持,全凭爷爷倾力相助,帮我做鸽子窝,喂鸽子,与我赶集买卖鸽子,我用卖鸽子的钱,请爷爷吃了烤肠和拉面,这应该是他一辈子,唯一一次吃过的烤肠和拉面。我读高一的那一年,姨夫突然到了学校,跟我说爷爷出了点事,我一头雾水的回到家,公交车停在村口的路边,妹妹在村口等我,我问妹妹怎么了,妹妹絮絮叨叨的跟我说着前因后果,突然冒出一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爷爷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我瞬间泪如雨下。
读完高中,读大学,读大学的那一年,姥姥突然半身不遂,需要举着拐棍才能走路,从此哟,再也吃不到姥姥做的香喷喷的饭了。读完大学来北京工作,工作的第二年,接到家里的电话,姨夫意外去世,我那时候在广州出差,买不到机票,坐了一夜的绿皮火车,连姨夫的遗体都没看到,只得看着他的黑白遗像:嘿,不够意思了吧,说好了到年底给你买酒,怎么不等等我呢?
工作的第二年,去了一家很牛的公司科大讯飞,入职一个月后,被派到合肥总部去参加一个星期的培训,培训接近尾声的晚上,与同事们在烧烤店欢庆顺利毕业,准备第二天上午的毕业典礼,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姥爷因病去世。
那晚多喝了几杯,第二天早上赶最早的火车,匆匆回家。
从此呀,再也不能和姥爷道古论今,谈天说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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