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几天,我依旧买了些纸,去了父亲的坟前,此时地里的庄稼玉米临近成熟收割,地界上的草长得有半米高,而一棵棵玉米杆有两米多高,我穿着短裤,拖鞋,艰难地行走在地里,差点找不到父亲的坟头,但这个地方来过许多次,纵使穿越杂草和成片的玉米地也可以找到,我依旧给父亲先点了支烟,又开始给他烧纸:嘿,老头,咱说话算话,你保佑我去西藏平平安安的归来,我回来后就来看你,给你送钱来了。
没忍住,还是在父亲的坟前放声大哭,这个老头可真不够意思,一晃眼,走了整整一年了,我以为自己从西藏回来,会彻底放下他,我以为自己以后不会在他的坟前再流泪,我以为想起他时不再难过,可这些曾经的想法在看到父亲坟墓的时候,瞬间崩塌,而后是泣不成声。
一年前,这里依旧是一片将要收割的玉米地,村子上的习惯是,人死后下葬的坟墓,要由儿子破第一铲土,我被几个大爷带到地里,看着他们在地里将快要收割的玉米成片成片的砍倒,直到砍出一大块空地,用于父亲下葬的坟墓。心底里想,可惜了这一片片的玉米,还来不及收割,就要被砍倒。父亲生前一向节俭,从不浪费粮食,他看到这些,会不会不高兴。
可人都没了,活生生的父亲都没了,这些许的玉米又算作几斤几两?
两个月前,我准备去西藏,出发前回到老家,还是到父亲的坟前:嘿,老头,我要去西藏了,你要保佑我平平安安的回来,我回来后,肯定会再来看你的,给你点烟,给你送钱,
又对着旁边的爷爷,爷爷的父亲、爷爷们说:以后只要我回来,就会来看你们,给你们送钱的。
我觉得,他们都没有死,他们都会在另外一个世界看到我,保佑着我,我在坟前与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可以听得到。
在家的时候,才会感觉到亲情,才会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可以抹灭的有很多,可以忘记的有很多,但唯独难以抹灭的就是血缘亲情,尤其是自父亲走后,我才越发的珍惜与母亲、妹妹在一起的时间,会花心思去想着她们,关心她们。才越发的觉得,有她们两个在的地方,才便是家。而在父亲走后,母亲似乎也越来越依赖于我和妹妹,母亲变得更加大度,坚强,包容,甚至一改多年严厉的风格变得温柔了许多,更加的展现出母爱的多面性。而妹妹似乎也在为人母之后,变得更加懂事,疼人,顾家,我们一家三口都有了很大的改变。我们变得更加爱彼此,爱这个家。
在家的这几天,赖在了温柔乡里,我开始有些怀旧,想起了很多以前的时候,几年前的,十几年前的,一幕幕都出现在我翻开的记忆里。小时候,一家四口住在一个小土房里,父母辛苦的种地,上班,我带妹妹长大,妹妹似乎永远都不懂事,嘴很刁钻,父母之间似乎永远都吵架,母亲一直过得都不开心,而父亲也过得很憋屈。
后来,一家人搬到新盖的砖瓦房,父亲开始做养殖,母亲每天很早的起床去县里的早餐店上班,家里的日子,开始一天比一天好,两年前妹妹出嫁,出嫁的那天,父亲偷偷躲开喧闹的人群,不敢看妹妹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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