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我把东西往门口的鞋柜上一放,宋章的姐姐刚洗过头,她扫了一眼,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我还是看出了她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那一丝不屑,这不免让我有些羞愧难当,好像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不过,宋章的姐夫还算热情,一番交谈说明来意之后,他“嗯啊嗯啊”了半天,并没有如我预料那样当场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只是说现在毕业生太多了,好多人无论是专业合适的还是不合适的都想进来,我每天光是局长,副局长的条子就收到一大堆,你啊,如果有空的话,最好这几天多去外经委帮帮忙,然后呢,我慢慢的再给你想想办法......
听到这么个回复,虽然聊胜于无,我呢,也有些失落,可是心里总算是敞快了很多,再怎么说,咱也有个奔头了,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去外经委转一转,熟悉熟悉环境,忙活忙活杂务,虽然我表面上心如止水,其实我的内心深处焦急的很,我是多么希望宋章他姐夫能尽快给定下来啊,如果真的有眉目了,我一定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一定尽快回家去找爷娘拿点钱,再补送一份重礼给人家。
今天下午我又过去了,帮着做了一堆散事,很简单,无非就是跑跑腿,送送文件,打扫打扫卫生,看看哪个办公室的热水瓶没热水了,拿去锅炉房填满什么的。再看看那些吃公家饭的人,一个个像大老爷似的,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品着茶,看着报纸,恨不得一份报纸能看上一整天,就在一间办公室里,离着两米远的距离,他们互相传递个东西,都舍不得起一下身子,万金之躯啊,一定要喊我跑过去给递过去。
我心里烦躁极了,真的想不明白,这些人每天都做了什么工作啊?怎么就可以挣到钱了呢?如果以后的工作就是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啊?临下班前,我特意又去找了宋章姐夫一趟,他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还是打着官腔,说不急,不急。
卧槽,你是不急啊,我急啊,可是又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说上两句恭维的话退了出来。当我出了办公大楼,天色已经微黑了,为了省两块钱的车费,我选择了步行回校。
宿舍里,一堆人在打升级,扑克摔得“啪啪啪啪”作响。另外一拨人,有本宿舍的,也有外宿舍的,像一群伸长了脖子的大鹅一样,围着一台9英寸的小黑白电视机,津津有味的看《三国演义》呢!
不过图像时有时无,有个同学一会儿跑过去,一会儿跑过来,干啥呢?呵呵,是去阳台那里调试天线的,他一边扭动着伸出窗外的天线长杆子转来转去,一边着急的问,好了吗?好了吗?直到有人欢呼,好了!他才停止转动天线,然后乐颠乐颠的跑回去接着看。
本来这台小电视头上有两根触角天线,可是接收信号的能力实在是太弱了,后来还是我找到无线电专业的同学,花了好几天工夫,在实验室里又敲又焊的,给搞出来了一个室外天线,果然有显著的效果,碰上月朗星稀的时候,能收上三四个台呢!
调天线的同学,刚回来满心欢喜的没看上两眼,就又没有图像了,没有办法,他又跑了过去举着天线,调试好位置,一动不动。其他同学是满意了,可是他也想看啊,正是诸葛亮舌战群儒的精彩场面呢。
还是另外一个同学想了个好办法,转换一下电视的方向,直对着阳台,虽然离阳台还很远,声音很小,可是没有足够长的插座线啊,不能再朝前去了,大家伙自觉的让开一条直通阳台的通道,让那个同学也能看到电视,这样子总算皆大欢喜了。即便如此,一个人也坚持不了多久,隔一会儿就要换个人,再过一会儿,再换个人。
看见我回来了,周康喊道,三哥,恁(彭城方言,你的尊称,一般对年纪大些,或者长辈才用此语)来替我打两把。
他叫我三哥,并不是因为我在家排行老三,其实我在家里排行是老二,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他叫我三哥主要是因为我的身高是173.2厘米,恰好是根号3,再加上大学结拜的时候,我为了抢占有利位置,便把年龄提高了一岁,这样我就排到了第三,否则我就是最小的了,如果是最小的话,不但每天都要替他们跑腿,那我不累死也烦死了,而且还没有发言权。磕了头之后,从老四开始,老五,六,七,八,九,十,十一那几个家伙不分场合,只要见了我,都很恭敬的三哥三哥的叫着。后来随着我在学生会的职位步步高升,很多人,无论比我大的还是比我小的都不再叫我名字了,而是统一的叫我一声三哥,从此“三哥”这个称呼竟然成了我的一个官称,我也只好无奈的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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