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笛子与琴,于我而言,是十分痛苦的事。我在那时自然也有憧憬的人,就是教我乐理的源雅乐头。

        见到老师无论弹奏什么,都是游刃有余的态度,那种信手拈来的姿态尤为漂亮。于是更觉得可气,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像老师一样?心里越是着急,却办不成,就越讨厌做这件事情。

        以至于有段时间,异常不安。一旦听闻源雅乐头前来的动静,恨不得把头闷在枕头里,这样躲藏一天,教对方离开才好呢!

        每逢此时,其实还不待随从来找我,自己便先出到昼御座里。因为技不如人,对于技高一筹者,总有种无端的害怕。

        我的老师恭谨地端坐在中间,看见我来,并不说话。印象尤为深刻的,是十一月的丁未。端来了一把筝,放在正反面都绣得很细的袋子里。老师将筝拿出来时,袋子里边也带出来一点,惊讶地发觉上面的绣纹并不如寻常刺绣后面那般丑陋。正面来看,反面来看,都是牡丹的图案,颇有些唐土的风情。不觉肃然起敬,想着这把筝也定然高贵如同玄象琵琶。

        老师分明很明白我的心思,偏偏不对我解释。只是如常地弹起一段,就好像有许多画面现在眼前,连听觉也开阔起来,这一首乐曲竟迥然于寻常。

        有一个在外边的人,闻声唱和起催马乐,隐约分辨出若“此玉倘出世,国荣家富盛”的词。[1]实在是举世无双。连同我也要像赴宋的成寻一样“感泪无极”了。

        等到歌曲俱寂,老师看着我的时候。这才觉得大事不妙,按照惯例,我来弹奏第二遍,且看记了多少。可刚刚不觉沉醉其中,学习的心思云里雾里,现在脑袋空空,该做什么也不知道。

        把从老师那里接来的筝抱在自己怀里,因着怔忪,而无所动作。不过一会儿,就连耳朵也好像烧起来一样烫,可无论如何,都不好意思开口请求复奏一曲。就那样直接地弹了。毕竟是一把不可思议的名贵之筝,若是为我所用,兴许也与从前大不相同。

        奇怪的事是,我弹起来,磕磕巴巴,像一个切菜的雍人。及至后面,实在难听得自己也听不下去,外面还有侍人的笑声。把筝一丢,就背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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