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年体的好处是总篇幅短很多,不会一件事情在不同的人传记里重复出现,对于要通读全史的人来说更省时省力。纪传体对于选择性的人有好处,想了解谁,抽出对应篇目就能把此人毕生事迹都看完。)

        所以,蔡琰的才学到了如今这一步,对于历史上各种变法遇到的反扑、如何应对,经验教训,都是非常了然于胸的。上起管仲吴起魏文侯,商鞅乐毅申不害,下至韩非李斯桑弘羊,都可以借鉴提醒夫君。

        此刻,蔡琰听了夫君那股智珠在握的得意,也不得不敲打:“虽然人心可用,但自古变法给人上进之阶,最初吸引上来的人,莫不是背信弃义、打烂一切之人。这些人用起来可要小心,别最后尾大不掉才好。

        夫君是首创了‘殿兴有福’的,妾觉得这殿兴有福不光能解释朝代兴替,也能解释变法反扑,出头的椽子先烂。既然让别人做了出头的椽子,就不能真心把他们引为心腹,只让这些人冲杀在浅即可。否则恐怕会形成张汤一般的酷吏政治。”

        李素微微一笑,也不回头,只是端着酒杯,稍稍往左侧颜四十五度,低声问:“看过我放在桌上的那些履历了?这些都是京兆尹最近查访得到的,比较热衷突破主家围跑的野心之人。虽然还没考试,我已经发现几个比较会钻营、不择手段之辈了,以孙资、贾逵为首。

        我很清楚我搞选官变法引出来的第一批新法受益者,是些什么货色。不过,既然是唯才是举,连不仁不孝之人都有用处,不信不义之人自然也有其用处。他们将来真要是做得过分了,张汤汲黯主父偃的下场,我也不会刻意回避。”

        蔡琰松了口气:“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就好,其实,从信义道德来说,虽然这几个人来陪围确实没拿主家的盘缠和安家钱粮,可毕竟也是利用了主家的造势,无信是肯定有点无信的——

        妾可不相信,他们来长安之前,没有虚与委蛇假装自己才疏学浅、对主家唯命是从过。如果没假装答应,主家会放心选他们来陪围么?所以就算没拿好处,使诈是肯定使诈了的。”

        李素甩了一下袍袖,回过身来:“你以为就你我知道?其实,陛下也已经大致知道这一批选上来的人中,将来能突破故主陪围的,大致会是些什么人品之人。陛下已经敲打过我了,君子可欺之以方,小人可用之以方。”

        蔡琰心中一惊:“原来陛下也看出来了,陛下也提前看了这些典型的履历么?”

        李素摇摇头:“没有,这就是陛下高明的地方。论识人之能,陛下在你我之上。你我只是读史多了,洞彻人性,陛下读书少,但是真的看人准。我麾下那些幕僚,但凡陛下见过的,他只要稍微问几句,就看得出谁言过其实不可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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