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寒仔细端详了一眼,说话的人名叫宋元珩,乃是宋阁老的幼孙,年纪虽轻,才干却不低,颇受谢琅重用,在东宫一众属官中地位斐然。
他一言点破了在场众人都不敢说的话,雁寒目光利了利:“继续说。”
宋元珩道:“战败一事非同小可,朝中众人皆远在京师,若论起此次因何战败,皇上也好,满朝大臣也好,对当时的情况都是一知半解。陈文鸣将矛头指向殿下,若皇上当真信任殿下,自该多方求证,无论是派人去北地还是问询殿下,总该有个结论说法,如此才可令朝臣安心。
“可如今,皇上只以‘妄议储君’为由申斥于他,既不为战败作解释,也不为殿下作解释,表面上看是维护殿下,实则却是把殿下推到了风口浪尖,朝臣必有不满,一旦这不满愈演愈大,要不了多久,殿下十数年的成绩恐怕都会如断基高楼,倒塌只在顷刻之间啊!”
语末,宋元珩沉声道:“殿下请思前朝炀太子。”
雁寒目光微凝,头一次正视起这个名声在外的大家公子,眼神中带着满意和赞赏。
他正与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炀太子是前朝有名的废太子,他一出生就是钦定的储君,年幼时众星捧月意气风发,人到青年却遭到自己父皇的忌惮,此后半生跌宕起伏,三十二岁那年落得个被废幽禁的结局,本该是真龙天子,却最终困死在方寸之地。
他父子和睦的时候,他在当时朝中民间是颇有贤德之名的,直到后来中州大涝,他赈灾出了差错,就此被当时的皇帝揪住辫子,一步错步步错,到死也不过以一个“炀”字收场,生前凄凉身后骂名,实在很难不让人唏嘘。
炀太子的经历又与如今的谢琅何其相似!从陈文鸣这事来看,她那好父皇不就是想学前朝天子,以战败为由瓦解她的储君之位么?
只谢琅的处境还要更复杂一些,不止是天子储君之间的斗争,更是谢、李两姓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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