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妈妈。
南洲在墓碑前坐了许久,直到雪停风歇,他才撑着身体站起来,把墓碑扶正重新深埋进土里,手指珍惜地抚摸着上面镌刻的南薇的名字,轻声道:“我之后会经常来看你。”
“你喜欢花对吗?我去找种子来,等明年,这里就有满山遍野的雏菊花陪着你了,好不好?”
墓碑沉默着没有回应,南洲却依旧笑眼弯弯:“那,我走啦。”
他跟着雁寒往回走,走出两步,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雁寒见他很不放心的样子,温声宽慰道:“我们回去就让人过来把这片重新修葺一下,你想种花是吗?现在季节不对,等春天来了,我让人找种子来教你种,想种什么都可以。”
南洲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偏头去看她的侧脸。大人的话让他觉得开心、惶恐又悲哀,他贪恋于这样的好,却又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好,他更清楚,这一切都只是出于大人的责任感,等她认为他具有了独自生存的能力,这样的好就再也不会存在了。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谢谢大人。”
他的目光描摹着雁寒的面容轮廓,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寸弧度起伏都牢牢记在心里:“大人,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于他而言,这绝不仅仅是祭拜亡人,是大人让他的愧疚和思念都有了安放之所,弥补了他从出生就相伴至今的遗憾,让他知道,原来他也是个人,他有妈妈,有在乎的人和真切的欲念,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和旁人没有什么不同。
雁寒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才哪到哪呢,等以后有时间了,我带你去一趟南薇的故乡,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可以生活在那里。”
生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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