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洲缓缓上前,从最边缘开始,一块块墓碑仔细地寻找过去。有些已经很老旧了,辨不清上面的字,他一个个字母读得艰难。不知道找了多久,他的身形猛地停住,手指停在一块歪倒了的碑上。
那块碑已经有些开裂了,在它的一侧,一株藤从地上探出来,绕着它向上生长,把它一边顶得歪了出去,看上去摇摇欲坠的,这样的天气下,那藤蔓上竟还长了不少叶苞,随时会绽开绿意的样子。
南洲把那缠绕着的藤株小心翼翼拨开,碑上没有墓志铭,没有生卒年,只有几个简单的花体字母,涂着已经大半剥落的腐朽旧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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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洲双膝一软,就这样在那墓碑前跪下来,他前额抵着碑缘,弓下去的脊背颤抖着,像同天父忏悔的信徒。
天空中又开始飘起小雪,雁寒撑起伞,无言地走过去,为他遮起一方天地。
细雪无声,她在这样的静谧里长久注视着这个属于她的少年,天地辽阔,这方世界却唯有他们二人而已。
雁寒把自己调查到的事都慢慢说给南洲听:
“南薇出生的地方在东方的一个临海小镇,她的父亲是当地的老师,所以南薇从小就很喜欢读书。她喜欢养花,尤其喜欢雏菊花,她和妈妈一起经营着一家卖花的小店,她总是在清晨抱着花穿过大街小巷,那时候,小镇上的人们都很愿意买她的花,因为她的花养得最好,修剪得最漂亮。……”
这是往返于东西方的商队帮她打听到的消息,他们在那个小镇停靠,镇上不少人都还记得当年那个卖花的漂亮姑娘,从人们的言语里,他们拼凑出一个鲜活生动的南薇,再经由雁寒的口,一点点描绘在南洲面前。
少年一字一句听得认真,仿佛当年那个姑娘又重新站在他面前,连带着眼前被白雪枯枝覆盖的坟茔也不再冰冷起来,他知道里面睡着的那个姑娘,明艳漂亮,知书达理,爱穿碎花裙子,最喜欢雏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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