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算起来,这十九年他其实没对仇默说过一句软话。说来可笑,他这样的人生,骨子里却骄傲得很,他承认自己欠仇默,却又看不上仇默,对方在他眼里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恶劣而讨厌。
可若是为了那只草鹤……
似乎求他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仇默蹲下身,把那草鹤放到他眼前,恶劣一笑:“想要?”
南洲整个人向前倾去,似乎想去抓那只草鹤,仇默却逗狗似的,把手往后一扬,在南洲睁大的眼里,右手成爪捏成一团,那只栩栩如生的草鹤就瘪成一团,在他的掌心散成了几根断掉的棕叶,他把手摊开伸到南洲面前,在他失神而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把那团烂草叶丢在了地上。
棕叶掉到了仇默鞋面上,在雪白的球鞋下留下一道深绿色的草渍。仇默厌恶地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扣上南洲后脑勺,狠狠往下一掼,命令道:“把你的脏东西给我舔干净!”
南洲的鼻尖猝不及防地怼到他的鞋面上,那团草叶就散在他脸颊边,午后燥热的空气从地上蒸腾起来,他仿佛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棕叶草香。
他这才看清了那原本绑在草鹤上被揉皱的卡片,黑色的方块字笔勾遒劲,上面写着,
“谢谢。”
没来由的,一滴泪滚落在草叶上,仿佛他寻了很久的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再一次被人摔碎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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