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过去,帮他盖了盖毛巾被。盖好了,又俯下身去,仔细端详穆广粗犷而黝黑的脸庞,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张开来正在呼吸。她的心头一阵灰暗,直起身来,无声地长叹,表情是失望、是无奈、是怨恨。就仪表品貌而言,这个男人跟易洲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一场大水,把易洲冲到上海,也把他们的感情冲进了大海……
秦晴披上外衣,软鞋轻步出了门。在夜色中的校园里,在那一圈水曲柳树下徘徊瞻顾。晚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秦晴抚摸着树干,摸了一棵又一棵,渐渐地,她的手也麻痹了,树干不能给她精神的启示和感情的慰藉,相反,只感觉树干上灰尘弄脏了她精心养护的手。她后退一步,搓了搓手。看了看花坛里的花,听到院墙外一声老鸹的怪叫,不觉打了个寒战。接着是发情野猫凄惨的叫号,一声紧似一声,让她毛骨悚然。她双手交叉抱着肩头,快步跑回来屋内,赶紧回身合上门,拴上栓。
调息一会儿,秦晴轻脚轻手走进卧室,瞟了一眼穆广,转身上床,背后传来穆广的梦呓:“不好!塌方了!”
秦晴坐在床沿上呆呆地看着他,穆广的胳膊挥动了一下:“快跑!”
秦晴:“穆广!”
梦中的穆广说:“别管我!快,快,快跑!”
秦晴站了起来,穆广一骨碌坐起来,跳下床,往外就跑。秦晴从后面拦腰抱住他:“穆广!”
穆广完全清楚了,他轻轻地剥开秦晴的手,神情冷漠,说:“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秦晴苦笑道:“我根本就没睡。”
穆广折回凉床,以手扶额,颓然坐下,竹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秦晴拎起暖水瓶,倒了半杯水递给穆广。穆广看看杯子,没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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