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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雪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转身从案几上的漆盘里取了药瓷瓶和纱布,见容嬿宁仿佛极不自在的模样,便柔声一笑,寻了话来说,“姑娘身上的伤本该三个时辰更换一次药,有宫中女医照料,但一早女医被急召回宫,爷才想起了奴婢,着人命令奴婢赶回来,是奴婢路上脚程慢了些,竟差点儿耽误了给姑娘换药的事情。”

        容嬿宁听出她话里的自责之意,解衣的动作微微一顿,轻声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呢。”

        里衣除去,玉背莹白如皑雪,衬得纤腰处那渗出血的伤口越发触目惊心起来。虽则伤口尚不及黄豆颗粒大小,但仍教时雪的呼吸为之一滞。

        时雪用浸湿的布巾小心翼翼地将渗出的血擦拭干净,动作格外轻柔地敷上药粉,又以纱布仔细地包扎好。一连串活计做完,时雪忍不住伸手揩了一把额上沁出的汗珠。

        时雪想,自己这双手舞弄过刀枪剑戟,揍杀过宵小恶徒,何曾做过像今日这般捧玉拭雪的精细活?当然,过去她曾帮暗夜司中的兄弟处理过伤口,但那些可都是皮糙肉厚的家伙,如何能和面前这个风吹就倒的娇小姐相提并论?

        时雪心里唏嘘着,伺候人的动作却没有停顿半分。她从漆盘中捧来一套新的衣裙,帮容嬿宁穿戴时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绷带,不由讶异道,“姑娘这里也受了伤?”

        不提时雪意外,连容嬿宁瞥见自己的手腕时也是微微一愣。

        她忽而忆及,那时软鞭劈开木制屏风,迸溅出的碎木屑的确在她的腕上割了一道血口子。

        容嬿宁微微皱起了眉头,没有记错的话,这道血口子应该更深些才是。

        而在她晃神之际,时雪已经动作熟练地替她拆开了腕上的绷带,如雪的皓腕上确实有受伤的痕迹,只是眼下看起来伤口竟已经有了愈合之势。时雪试探着轻轻地戳了戳,见小姑娘神色惘然,眼睛里划过一丝意外。

        “居然快好了?”容嬿宁抬起手腕仔细看了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叹。可后背处隐隐的疼意又教她觉得糊涂,伤口浅的地儿怎么好得反而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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