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四月好风光,程丹久在波光粼粼,商贩如织的清河码头靠了岸,沿着河边蜿蜒的小道,穿过满目金黄清香扑鼻的油菜花田,在蜂飞蝶舞燕子翩飞的春光中,走回温知凡的旧居。此地阡陌纵横交错,远处更是如水墨画一般的黑瓦白墙,小桥流水,她忍不住驻足欣赏了一番。

        温知凡的旧居在清河延伸出来的一道小河湾内,这道河湾错落着三户人家,还有一片柳树林。走了两三里路,很快就到了河湾靠边的一间农家小院,三间宽敞的房屋后掩映着数株高大的槐树,槐树的新枝在温煦的阳光中舒展招摇,屋顶的瓦片在日光中反射着淡灰色的柔光。屋子右侧的两株柳树垂下柔嫩的枝条,浅浅的新绿在河水细碎的波光里摇漾,正是春色怡人。

        她取出温知凡珍藏的黄铜钥匙打开大门上生了锈的锁头,“吱呀”一声推开大门,屋内空无一人。温知凡的童年记忆涌入脑海,给她喂过饭的老祖母,抱着她讲故事的养母。在院子后的树林中,幼年的她迈着歪歪扭扭的步子赶着一群惊慌失措的母鸡,又被邻家的大黄狗吓得掉头就跑。还有慈爱的祖父,寡言的养父。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女孩子,能有什么离奇的身世?

        虚掩大门,走进温知凡幼年住过的靠近后院的厢房。此地久无人居,房内已是一股霉烂的味道。屋内摆着水柳木衣柜,简单的床铺,床头内侧放着一只被打开的小箱子,好像曾经遭过贼,柜子和箱子都被人翻动过。她在屋内四处翻遍了,也没找到任何线索。一筹莫展间,她推开后门,走进屋后的小院子,小院子已经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杂草,不提防,一只野兔从半人高的蒿草中窜过。

        突然,她听到有人在敲院子的门,程丹久打开破旧衰朽的木栅门,是一个扎着两条双马尾的黄毛小丫头,她才五六岁,穿着一件单薄的斜襟褂子和松腿裤,鼻子边还冒着鼻涕泡,奶声奶气地问:“是凡姐姐回来了吗?我姆妈喊你过去吃饭。”

        程丹久蹲下来问:“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里?”

        小丫头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间冒着炊烟的低矮小院,说:“我叫凤花,我家在那里。”说完,蹦蹦跳跳地跑开了。也罢,找不到任何线索,不如去邻居家探探,说不准有什么消息。

        程丹久走回温家小院,把刚才那只野兔抓了,拎着去了凤花所指的低矮小院。回乡什么礼物都没带,也是一桩疏漏了。

        沿着柳树林边杂草丛生的小路走过去,敲开那家的院门,一个布衣荆钗的中年村妇过来开了门,她穿着对襟褂子和布鞋,外貌朴实敦厚。她见程丹久拎着一只野兔,有些惊讶:“温家妹妹,怎的拎了一只野兔?”程丹久从温知凡的记忆中找出她的信息,吴嫂,将近四十岁,家里两个孩子,凤花是小的,几年前温知凡回家探亲的时候见过一面。

        “回来得匆忙,忘了给凤花带礼物,家里看到一只兔子,就带了过来。”程丹久顿时意识到拎野兔这件事不符合温知凡的人设。从前的温知凡纤弱,内秀,文静,怎么会打野兔。

        “没事,没事,这么客气做什么。我刚才远远看到你从河边小路回家,想着你们家没人,就叫凤花丫头去叫你过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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