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姗端来两份可颂,坐到徐宝城对面,把巧克力味道的那份往她面前推了推。

        “虽然不是刚烤出来的,但是也不差吧。”欧阳姗咬了一大口。

        徐宝城双手托脸看着她,然后抹掉欧阳姗嘴角的面包屑:“姗姗姐,你怎么了?”

        欧阳姗愣了愣,有点泄气。她不是被发现秘密的人,却先做出心虚的模样。

        “我在课上不是故意那么说的……不是针对小城的意思。”

        “我知道,姗姗姐是担心我被骗。姗姗姐说‘每个人的翻译系统都自带一套本地化的程序’,我无法否认。但是如果‘不可翻译’是绝对的,那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好像被推向了一种绝望的循环啊。”徐宝城指着可颂一圈一圈的起酥皮,像树木的年轮,“既然永远无法翻译对方,那么理解是不可能的。”

        欧阳姗放下面包:“小城认为,翻译是可以不断修正的吗?”

        “是的。我从不渴望一次完美的翻译。而且本身很难精确定义,所以认为‘甲虫’是错误翻译的结论就更荒谬了,因为根本不存在完全正确的答案啊。就像顾先生很难用一两个词汇准确地概括吧,他是一个很复杂的人。”脱口而出了一直在秘密往来的人的名字,徐宝城微微脸红,搅动茶杯里的勺子,找补道,“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我明白。其实我根本不了解顾西恩,我对他的一切评价都很主观。”欧阳姗抱歉地看着徐宝城,“我们听彭宇说过一点他家里的事吧,虽然不多,但下意识觉得这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认为小城会受到伤害。对此做出了胡乱的猜测,昨晚被彭宇告知后我还大骂了他,虽然顾西恩本人大概根本不知情吧,但还是说声对不起。”

        “本人不知情的话就当没说过好啦。而且姗姗姐不必对我感到抱歉,”徐宝城重复了之前说过的话,“人被关心着的时候很难生气。”

        说完徐宝城的表情透露着点苦恼:“但我和顾先生看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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