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在威雅公学外面那条街上，不大，木头桌子，桌布是红白格子的，墙上挂了几幅褪色的风景画。萨沙提前订了位子，靠窗的角落，能看见街，也能看见门口。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坐在那儿把菜单翻了两遍，咬着唇什么都没看进去。
妮娜来的时候跑得有点喘，说路上被同学拉住了说了几句话。她坐下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说这家店她路过好几次了没进来过。萨沙把菜单推给她，说你看吧。她翻了一会儿，点了牛排，菜单递给萨沙，萨沙看了一下就合上了，“我也要一份牛排”
等餐的时候她照例在说话，说这周学校的事，说她弟弟打电话来非要她寒假带什么回去。萨沙听着，偶尔嗯一声，手指在桌子底下攥着餐巾。他今天不太一样。妮娜说着说着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好像比平时还安静，但也没多问。
牛排上来了。萨沙拿起刀叉，把自己那份切了。切完他没吃，把盘子往妮娜那边推了一点，换了她那份过来。妮娜没跟他客气，叉了一块送进嘴里，说好吃。萨沙看着她吃，自己那份还没动，吞咽了一下，忽然开口了。
“妮娜。”
“嗯？”她嘴里还嚼着东西，抬眼看他。
“你喜欢我吗。”
妮娜的叉子停在半空。她看着萨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跟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差不多，但她注意到他切牛排的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头压着刀背，压得有点用力。
她把叉子放下来，想了想。她没马上回答，是真的在想。想了一会儿，她说：“喜欢。”
萨沙的腿在桌子底下开始抖。他控制不住，膝盖骨那块自己颤起来了，他用力踩住地板想把它摁住，摁不住。他把手也从桌面上放下去，搁在腿上，攥了一把裤子的布料。
“那你要试试和我在一起吗。”他说。
妮娜看着他。他问这话的时候眼睛没躲，就那么看着她，可脸有点白，嘴唇抿得紧，像是说完了就等着挨一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有时候真是笨得可以，哪有这么问的，跟爸爸谈合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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