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快。
从车站出来一路走回学校，进了校门没回宿舍，直接往教堂那边去了。教堂还开着，里面没什么人，几盏烛火晃着。他走到忏悔室前面，站了一会儿，膝盖一弯跪下去了。
神父在里面，隔着一道格子，看不见他的脸。萨沙开口的时候声音是哑的，说了几句就停一下，断断续续的，说得很慢。他说他一直在做一件不该做的事，说他知道这是罪，说他停不下来。他跪在那里，脸色白得厉害，额头上一层薄汗，手撑在面前的木台上，指节攥得发青。
神父说了几句，声音很轻，大概是劝慰和告诫。萨沙听着，没抬头。等神父说完，他沉默了一阵，最后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说了一句：
“我有罪。主若惩罚我，请将罚降临在我一人身上吧。”
说完他站起来，膝盖跪得有点僵，扶着木台站了两秒才走。出了教堂，冷风打在脸上，他脸上的汗很快就干了。他走回宿舍，一路上步子很稳，进门，洗手，洗脸，换了衣服，坐到书桌前把明天要交的论文拿出来看了一遍。
那天晚上他没有看手机。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给妮娜发了条消息，问她这周末要不要再去牛津，那边有条街上次没逛完。发完他把手机放进兜里，去上课了。上课的时候他偶尔会想她会不会回，但想的时候没以前那么难受了，胸口没那么堵了，像是昨天在教堂里说的那句话，把什么东西分出去了一点。罚就罚吧，他想。只罚他一个就行。
中午妮娜回了，说好啊。萨沙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没像以前那样笑完就按下去。他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收起来，接着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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