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上之后他抽了两口,忽然想起来她说不喜欢。他把烟按在墙上掐了,烟头扔进垃圾桶,站了一会儿,又摸出一根点上。这回红光在黑暗里闪烁,直到熄灭。

        休息日两人约在牛津。

        妮娜定的地方,说那边有家旧书店她想去看看,旁边还有条街能逛。萨沙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在火车站外面站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风吹得他耳朵发红。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黑大衣,头发没梳得那么一丝不苟了,有几缕被风吹散了,他自己伸手拨了两下,拨完又觉得太刻意,干脆不管了。

        妮娜从车站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他了。她穿一件米白色的短外套,头发散着,走过来冲他摆了摆手。萨沙看见她,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站直了一点。

        “你到这么早?”她走到跟前。

        “刚到。”

        “骗人,你耳朵都冻红了。”妮娜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耳朵,碰完就收回去了,跟没事人一样,“走吧,书店在那边。”

        萨沙被她碰过的那只耳朵烧得厉害,他自己抬手摸了一下,跟在她后面走。他紧张。他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她走在他旁边,肩膀离他不到一拳远,他一会儿想把手插回口袋,一会儿想是不是该让她走里面,一会儿又觉得想这些太蠢了。最后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走在她外侧,什么也没说。

        妮娜倒是一路都在说。她说她同学昨天在宿舍里煮东西被舍监抓了,说牛津比威雅那边热闹多了,说她上周吃了家难吃的炸鱼薯条。萨沙听着,偶尔应一句,应得都不长,但她说什么他都有回应。她说“你说是吧”,他就“嗯”;她说“我觉得那家店肯定不行”,他就“那就不去”。

        “你这个人话是真少。”妮娜在书店门口停下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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