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先是被坏了名声。

        那日有人听说了他的名头,特意来找他斗琴。容清溪什么都可以不在意,但对琴之一道,却是毕生追求。他将此认为可以增长技艺的切磋,自然严阵以待,全力以赴。对方输了,输给了一个青楼的小小乐师。对方并不服,邀了日子与他再斗,容清溪欣然应允。

        许是心思耗费太多,又许是因为旁的什么,斗琴后没几日,他便病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谁也料不得。而就在他病倒后的某一个晚上,有青楼的嫖客推门入错了房。他本就文弱,病了就更是没有气力,推拒却怎么也推不开,这病来势汹汹,他声音也因此哑了,怎么喊,却也发不出什么大声。他拼了命一般,才摔落了睡着的瓷枕,瓷枕落下砸碎了花瓶,这才惊动了旁人。这件事便由此闹大了些。因为实在是一桩丑事,当时处理得急促而简单。

        他以为是误入。然而事情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嫖客当时是说误入,后来却又改了说辞,四处去散播,说是那日他约了他来的。他说他以病做借口,实则邀他前来共春宵,说他往日得病,定然也是背地里偷汉子,明面上做琴师,暗处却行那暗娼之事......总之话怎么难听怎么来,而容清溪本来身体就弱,来此处病了好几回了,一时间众人看他的目光都不同了。然而最令人震惊的巧合是,那夜他受了惊吓,出了一身的汗,高烧了一回,第二日竟是痊愈了。这仿佛是印证了什么。

        即便有人相信他,但那样的流言,却似仿佛已经在暗地里流传着了。他是有一些认识的人的,他在此之前并不认为他们是朋友,只是于琴道互相有些见解,然而这样的时刻,其中却有人站出来,为他同旁人争得面红耳赤。

        他百口莫辩,无法拿出证据,证明这是一场污蔑。他是遭遇了一些有的没的骚扰。然而好在,琴师终归是琴师,不是旁的什么,他还是得到了一些庇护的。他于是更加独来独往,少有露面了。只是那些好意,他还是心领的。

        一切仿佛风平浪静。

        然而有些事发生时猝不及防。

        斗琴者再次上门时,他被“抓奸在床”。他不明白,明明只是要欣赏他琴声,同他论琴,顺便交流琴谱的“朋友”,怎么就能乍然变了模样。

        斗琴者并不是一个宽宏的人。他认为琴乃君子所奏,愤怒于容清溪玷污了琴,当场怒骂他,而后过来抢夺他的琴,似乎要砸碎它。

        容清溪自然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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