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却听见程朗接着说道:「你可知道这声名赫赫背後要Si多少人,你可知道这些年有多少将士埋骨他乡,你可知道屍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滋味……」

        「你们都是人上人,歌舞昇平繁华盛世,个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个个运筹帷幄生杀予夺,你们哪里会知道?」

        程朗的声音很低沈,他可能真的是喝得太多了,钟毓从他的话里听出了难以消解的愤懑和悲怆。

        「夜战桑乾北,秦兵半不归。朝来有乡信,犹自寄寒衣。」

        程朗哑着嗓子Y了一首塞下曲,琴姬听懂了这首诗,一时间也沈默了。

        毓正是程朗唾弃的这些权贵中现在最炙手可热势绝l的那一个,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他也不止一次因势导利搅弄风云,他突然感到有些心虚。

        站在云霁和程朗这一类人身边,他总能格外清楚地看到自己身上的卑劣与Y暗。

        文臣与武将不同,程朗虽说也是世家子,但他身上有实打实的战功。

        大周官制之中一品乃是虚设,钟毓年纪轻轻就已经官至正三品,朝中之前还未曾有过先例,众人对他欣羡有之,嫉恨有之,觉得他不过是个靠着家族的h口小儿,痛心疾首哀叹外戚势大动摇朝纲的也大有人在。

        对於这些人的看法,钟毓从来不在乎。毕竟他又不是金子银子,哪能人人都喜欢。

        云霁去世之後,他感觉自己的内心有一部分已经随着云霁一起Si掉了。父亲要他光耀门楣,姐姐对他倚仗信任,他们需要他做什麽他就去做什麽,否则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该往哪里走。

        他其实不求高官厚禄,也不想娶妻生子,他对什麽都提不起劲,他更不能说自己想要为了一个甚至根本并不Ai他的人去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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