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赤缇敛起泪意,回我一笑,身上大红喜服早已不见踪迹,髻上钗坠落至耳垂,绰约之姿恍若一只翩飞的缃色蝴蝶,轻盈地舞至谈问西身后,清越的声音迎风而起:“先生。”
那抹霜衣款款转身,唇眼笑意俱深,“你回来了。”
寥寥四字相应,却似等她已久,也似在对往事作一个封存多年的答案。
半晌,我收眼转身,发现自己脸上在不经意间,已凝笑良久。
我倏地离开谈问西的梦境,那个小小的世界只能属于他们二人,直至鸡啼之时。
回到幽暗的房间时,见欢仍保持着掌灯的动作,一眼不眨地盯着谈问西的额头。
我雷电般从梦境闪出后,恰巧落在几案旁,顺势往凳上一坐,好整以暇地看着恍若被施了定身咒的见欢,调笑道:“谈先生的额头可是好看?”
一声顿出,见欢手上的油灯登时抖了两抖,他眼疾手快地将闲着的手掌摊到灯下,好在灯里油少,未有半点油星洒出。
浊浊洒洒的灯光从谈问西的面上移走,掌灯人转过身来,不愠不火地道:“你几时出来的?也不知提前吱一声。”说话间已自床畔离开,油灯往几案一置,坐于距我三步之遥的另一张凳上。
我神闲气静地撑靠在几案上,有意无意地把玩着案上的三山黑石笔搁,冰凉的触感由指尖流向全身,似有宁神之功效。
“见欢。”我的目光落在墙上那一幅幅反挂的画卷上,“反正眼下闲来无事,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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