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是。摆脱了被奴役的命运,却抛不开操心的宿命。他烦躁地扒拉头发,把过长的额发统统往后梳,露出鲜红的眸子,骂骂咧咧。

        “我真是败给你,居然还觉得你挺有道理。反正我是拦不住你这个傻子,但我也有我的职责。你们不能两个人就这样去,一个内陆国的骑士、一个不干活的神官,我打赌你们出海三分钟就会翻船——除非你们带上我。”

        沙利斯看懂了青年与青年的计较,正要一口答应,被莱纳拦住。青年骑士摇摇头,雨水泪水一通四溅。他已经心有觉悟,因此格外坚定。

        “不,你留下,这事没得商量。”

        黑塞暴怒,反手又是一记木盆,这次被莱纳挡住。他的话语却毫无遮拦地刺进骑士的心。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讲究什么身份地位差吗?难道我这个罪之民连冒险都不配吗?”

        莱纳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压抑着屈辱回敬:“我看你才是蠢货。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是把你当兄弟。除了你自己,已经没有人在意你的身份、你的民族了——只要你不再贬低自己,我保证谁也不会和你讲究什么身份。”

        黑塞拨开他的手,锐利的目光打回去:“那你为什么不许我去?”

        莱纳放低声音,避开沙利斯,在黑塞耳朵边儿叮嘱:“这里不能没有你,米特也不能没有你。除了你,我谁也信不过!万一我和姐姐都、都有些什么,米特只有你了!”

        黑塞推开青年的脸,扭曲着神情喊:“你倒是有本事回来看看,到时候我会怎么对待你的弟弟。我只认识你和你的姐姐,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还要多照顾一个拖累。”

        莱纳把木盆还给黑皮肤的青年,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不会的。但要是你也挡不住了,就把米特送回玫瑰王国吧。我想索拉能够帮上一些忙,虽然不会太多,我也不能确定他还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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