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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陛下怒火非常,禁军一路往世子驻扎的地方赶去,据说士兵重围,拿出谕旨捉拿世子时,他一言不发,既不反抗也不作别的什么反应,倒有些不大像世子平素的作风了。仿佛早知道这样一个结果似的,说不上是坐以待毙,却是有些消极的样子。

        陛下命令禁军捉拿世子回京,士兵们倒是不敢抗令,大抵马蹄飞驰在甬道上,也溅起来层层飞土。而如今陛下的病却愈发重了,荣妃在宫中作威作福,俨然一副当家主人的样子。

        然而未等陛下从这病重中回过神来,只听得那飞鸽传书来报,原是世子途中逃跑了,宿在寺庙中,待士兵们找到时已被一名寺人杀害了。陛下听到这则消息,登时一口鲜血吐出来,病殃殃的倒在榻上,双眼瞪大了,手却往上面伸去,枯瘦褶皱的手抖成了香炉里的灰铲落时那般:“孽障……孽障……”却痛哭了一回。

        自打世子周珏死去的消息传来后,陛下的病一日愈发比一日重,已是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一天夜里,若鸢正在榻上睡着,忽而听到三声丧钟,竟在浅眠中被惊醒,后知后觉原是国丧的钟声,不由得后背靠在榻上,抱着膝盖坐着,头上冷汗湿漉。

        马上就要见分晓了,谁赢或是谁输——若鸢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了,可她怎么也睡不下,手摸到塌边时,想起周珩原是住在宫中已一连三日了。

        她把脸凑到那只枕头上,细细嗅着,心中却悲凉起来。经此一事后,以往的那些欢乐与情爱,再也不是他们的了,他们只能分道扬镳,走向两端。

        一头是周珩对她的好却又掺杂着血淋淋的家仇,一头是周珩对国家社稷的肆意妄为。

        若鸢抱住那只周珩曾枕过的枕头,泪流满面。她对他何尝不是又爱又恨,第一次的悸动也给了他,第一次的家仇恨意也全是他带来的。

        她多么希望,那一日没有人给他递来她的画像,她也不是郡王的女儿……

        陛下殁了以后,因尚未下诏令废世子,一时间朝堂中出现了质疑之声。一则说世子的遗体尚未找到,不应草率放弃,二则说世子罪大恶极,力挺周珩上位。其中权势最大的、也是最支持周珩的人是武安大将军,他带领士兵驻入皇宫外围,京中到处都是他的士兵巡逻,朝臣们再也不敢轻易站队,只好先让周珩作为储君人选。

        周珩倒是毫不客气,直接住入了养心殿,因还未举办登基大典,他把若鸢安置在欢怡殿的偏殿,若鸢恍惚间倒有种故地重游之感,仿佛这还是在春日里,仿佛她还是初来乍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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