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鸢一路步履急如阵风,飞也似的回了宴上。此时天已完全黑了,墨色浓稠如汁,描金细化的羊角灯都用蜡烛点了,在夜里熠熠闪烁,悬灯百盏。
小珍见她面上烧红,问道:“姑娘方才可是喝了酒,眼下上劲来了?”若鸢不答,只捧着脸发呆。
低头一看,那玉壶里的酒水半滴未少,小珍探了探她的额头:“难道姑娘的风寒又重了?”可却也并不烫。
若鸢支吾道:“可能是走动的缘故吧……”
小珍心下奇怪,却也不再继续问了,径自为她取了吃食过来。
若鸢怔怔望着熠熠灯火在盏中摇晃,灯影忽明忽暗,百余盏簇在一起,光亮又笼了起来。妃嫔聚在一处,意兴蓬勃,正东一句西一句得火热。
她捧住面颊,呆呆想到:世子周珏……往日只听得他贤才治国,为人清廉,从不奢靡铺张。今日见得,似乎倒有比传闻中更有善心。
若鸢回念起以往在郡王府中,大哥也养过一只小兔,每日辛勤照料,从未将走兽当作下贱的牲畜来待。哪怕是用饭时,也不准浪费一滴一粒,时时告诫她道:“走兽也是一条生命,要怀有敬畏之心。”
她对世子不禁怀有些探究,未来的储君没想到竟这般平易近人……
忽的歌乐齐声鸣奏,声势浩大。若鸢抬头看去,远处湖中划来小舟,船桨拨开浮水荷叶,徐徐而来,船尾漾起条条涟漪。舟上影影绰绰有名女子,清啼如注进夜空,荡开四面八方,听得人心弦蓦地放松。
离得近了,若鸢方才看清那是个着霞绡的歌女,凤髻蟠空,玉面蒙纱。她臂抱琵琶,眼神低垂,只余水波般的歌声随意游来,仿若会余音绕梁,三日也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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