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朗朗,夜空里并无半点烟雾般的云遮掩,尚未盛开的花骨朵含苞待放,宫檐灯下,侍女闲话着家常。敏儿拖着长长的舞袖从欢怡殿中缓步踱出,原是她适才在乐坊练舞,叫荣妃喊去了去,于窗下不知说了些什么。敏儿走到殿前时,恰逢罗良人匆匆而过,衣袂吹动。
春宜手执红蜡,斜斜借了火,蜡泪滚滚。荣妃仍是懒倚塌上,遍绣芙蓉。
玉斝置在桌上,却未动半分,罗良人进来时,唯有春日里尚有凉意的穿堂风静静掠过。
荣妃热切道:“妹妹,你可来了。”春宜为罗良人添了热茶,伺候落座。
罗良人面上含蓄:“姐姐这时找我作什么事?”
荣妃凄苦道:“长夜漫漫,君心不在罢了。后宫女子如此这般的命苦,我从前不觉得,如今想来,人人一样罢了。只可惜我们的歌啊舞啊,也不知给谁看。”
罗良人心弦触动:“唉……也罢,妹妹能爬到而今这一步,已是万幸。”
蜡油一滴滴滑落银釭,荣妃心底冷笑道:是了,凭你也不过是而今罢了,稍后被当了枪手,只怕心里还不知道呢。
荣妃手帕遮面,似有泪光:“今日我也不与你作那些虚礼了,什么一口喊一个的本宫、娘娘,入宫前还不是一介民女?我自江南来,幼时父幼时父母早亡,且不说几人知我苦啊!”
罗良人也道:“姐姐你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年幼时父母不养,一人学艺入宫,咱们姐妹可是同病相怜啊。”
荣妃抓住机会:“打以前我待你不薄,可你今儿瞧了丽妃那模样,赞你一句穿青衣俊俏,她便冷了脸。且想想,你的嘉裕公主吧,而今我打听她似乎又有孕了,但见她那软硬不吃的模样,若要做主了后宫,可有你、你的嘉裕公主半分容身之处?”
罗良人心下暗自打着算盘:“依姐姐之言,我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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