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看着蛋糕,眼睛里的蓝像是被晒到的一小片湖,微微亮起又压下去。「谢谢阿姨。」她说。她没有立刻伸手,等妈妈切好一小块,才用叉子小口小口地吃,像怕吵醒什麽。

        晚餐结束,我把碗筷端到水槽边,卷起袖子。艾莉丝立刻跟过来:「我来帮忙。」

        「你去休息就好。」我下意识说出口,听起来像家里来了客人。

        她却摇头,视线落在我的手背。「你手有点红。」她用英语补了一句,「?」

        「喔,这个温度习惯了。」我笑,改用温一点的水。她站在旁边接我冲好的碗,用布一个一个擦乾。她的动作很慢,但每放下去一个,就会轻轻确认它在碟架上不会晃。

        我们就这样站在一起,听水流下来,听餐具碰出细碎的声音。那声音很像家,却又不是我熟悉的那种「家」——它多了一种谨慎的节拍。

        「艾莉丝,」我想起正事,「你的房间在走廊尾右边。本来是客房,妈妈今天下午整理过了。我帮你把床单铺好,行李要不要先——」

        「可以。」她抬头,眼睛里那一点提防像被水汽轻轻擦过,露出一点乾净的光。「我……可以自己来。」

        我点点头,却还是和她一起把行李箱拖进客房。皮箱很新,蓝到几乎透明,名字牌上写着「」。Lewis,舅舅的姓。名字牌另一面贴了我们家的地址和一张小贴纸——一只戴围巾的狐狸,笔画圆圆的,像小朋友画的。

        房间里乾净到几乎没有生活的痕迹: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帘是柔软的灰,靠窗放了盆小天竺葵,是妈妈的手笔。艾莉丝进门时下意识地停下,视线从床单的折线走到花盆,再停在墙上那个木制挂钩。她把外套解下来挂上去,动作轻得像怕惊动房间里的空气。

        「如果觉得哪里不方便可以跟我说。」我说完,忍不住补一句:「当成自己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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