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们的客厅像临时搭起的小舞台。
舞台中央是一张矮桌,围着三个人:悠闲的妈妈、拘谨到让人担心会碎掉的艾莉丝,还有假装镇定、其实一直偷瞄对方表情的我。
桌上摆满了妈妈的拿手菜——唐扬J、莲藕夹r0U、凉拌茄子、味噌汤,还有一盘我认得出却从没成功做过的玉子烧。味道很家常,香气把整个客厅都变得温热。唯独艾莉丝面前,那双洁白到发光的筷子,动得很慢。她先是礼貌地把每样菜都夹了一点,最後却只真正吃完了青葱最少的一角玉子烧,和半碗汤。
「不合口味吗?」我问,尽量把声音放柔。
「不是……很好吃。」她咬字很清楚,却像是在背课文。「只是我坐飞机容易晕,今天大概还没恢复。」
她说完,抬眼看了我一下,像在确认自己的说法有没有令我失望。
「那就喝汤。你表姊做的味噌汤咸度调得很好。」妈妈笑得心满意足,还顺口夸了我一句,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偷偷看艾莉丝,她听见「表姊」两个字时,眉心像被春风抚过,松了一点。
欢迎会的气氛算不上热闹,但没有想像中的尴尬。妈妈在两个人之间自然地接话,把话题从飞机餐聊到学校,再从制服尺寸聊到台风天要收衣服的技巧。艾莉丝回应得不多,却每一答都认真,像在收集新生活的使用说明书。
吃到一半,妈妈忽然像想起什麽似的,起身去厨房端出一个方形铁盒,盒盖上贴着英文字母的老式贴纸。「你阿姨托我做的——柠檬磅蛋糕,她说你在英国最常带这个去学校。」
我第一次见妈妈拿出外文贴纸的东西,瞬间有种「原来她们真的一直有联络」的被动参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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