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淮歌没有急着把这句话当成测试,他把铅笔反握,尾端在掌心里轻轻点了一下,像把某个隐蔽的节奏敲进手心。「你走路放七成的重在右脚,左脚遇到Sh滑会本能地先试探一下,鞋底在石板上拖出很轻的一道声音。你不喜欢咖啡馆的铃铛声,但也不喜欢没有铃铛的门。」他看她一眼,「你会用相机把需要相信的东西固定起来,然後让自己暂时不去碰它。你从小被教导要把声音收乾净,於是你学会把数据当成药片吞下去。昨夜你做了梦,早晨你捡了四颗苹果,那是你用来测试现实的一种方式。」
顾宛汐没有遮掩自己的吃惊,但她也没有露出让对方可以乘胜追击的表情。她只是很平静地问:「你怎麽知道我做梦?」
「因为你的窗纸上有两道水痕,从高度看,是坐起时被发梢扫到。」他轻轻耸肩,「还有,你眼角有一层很薄的肿,像刚止住的cHa0。」
他没有说「你哭了」。他把语言渡过了一个会让人受伤的词。这个细节让顾宛汐的肩膀往下落了一毫米,像把一块无形的石头卸在了脚边。安静里,她第一次把他的名字在心里完整地念了一遍:韩淮歌。这个名字带着外地的清音,尾音收得很乾,像一把摺叠起来的小刀。
「你说满月前会更安静,也更大声。」顾宛汐说,「你要提醒我什麽?」
「提醒你,别被安静骗了,也别被大声吓到。」他把铅笔cHa回口袋,「有人会在这几天用更笨拙的方法互相示意,因为越靠近满月,月光越苛刻,连心里话都不能在心里说太大声。你会看见更多人用纸条、用颜sE、用步伐的长短去替代语言。你要学着读这些。以及——」他停了一下,眼神稳稳落在她脸上,「别在那一夜说你真正想说的第一句。无论那句话是我记得、是我Ai你,还是那天你去了哪里。」
她的喉咙像被风在里面打了一圈结,没有出声。韩淮歌似乎能看见那个结在哪里,没有再往里b,而是将话折回到他自己身上:「外来者总会犯同一种错——以为这里的规则是迷信,或者是某种集T心理暗示。我也是。」他笑了一下,笑意很薄,像把疼改写成刚好不会刺人的语气,「直到第一次满月过後,我发现隔壁的老伯不再记得他有一个nV儿,而那nV孩自己也不再记得她曾经在这条街上摔倒,膝盖上有一块月牙形的疤。那时候我才知道,这不是暗示,这是税法。被收走的,不会退税。」
「你怎麽还记得?」顾宛汐问。
「因为我是外地人。」他说,「因为我每次都在满月之前离开,像站在浪要打到脚面的时候往後倒一步。你可以说我懦弱。」他指了指自己的太yAnx,「也可以说,我把记忆绑得太紧。」
「那你为什麽又回来?」她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