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我躺在床榻上,一阖上眼脑中便浮现出潘越如今那一张苍白的病态面容,和他一脸有所求但求不得,有所眷但惜无缘的浅笑。
身侧来仪呼吸很浅,但我晓得她也没睡着,她每日将要入睡前总会下意识的翻身靠向我,此刻她却还是平躺着的。
我叹口气,侧卧着支起脑袋,借着一点清凉月光望着她:“来仪你说,这样真的对么,站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拿着为他好这么轻飘飘的借口,剥夺他最后做梦的权利。真的……对么?”
若是连入了夺魂梦的执念都是那个人,那潘越要有多爱她?若爱而不得,他又会多心伤?可我们如今却要生生打碎他最后一个能同心爱之人到白首的梦,这是多么刽子手的行径。
来仪睁开一双明亮的眼,内里映着月光,水波潋滟。她望着我,柔情漫无边际地蔓延。
“感情的事情上,从来没有对与错,只有得与失。梦中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就算他执念成真,与他相守的人也不是从前那个。斯人已逝,丢了的终究是丢了。”她如是对我道。
我险些陷进她那双倒映着我的眸子里,忙低下头,伸出一根手指去搅着她的衣襟。
她挑起我的下巴,笑望着我:“莫要再想这些事情,时间在流逝,每段故事的发生都有期限,与其纠结在能否弥补过去的错误里,倒不如认真看当下,此方为正理。”
我心中忽然有些释然,她说的是潘越的事,可套在我身上也一样行得通,莫再纠结,我如是告诫自己。
我学着她的样子去挑她的下巴,却被她一把抓住了那只蠢蠢欲动的手,她挑眉望着我,悠然道:“眼下这般月色,让我想起一句诗,花有清香月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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