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现下是春日,若换个夏夜蹲在这深山林子里,恐怕正事还没办,要先被蚊虫咬个半死。
我百无聊赖地在庙旁一棵大树的枝丫上和来仪并排坐了,此处高些,望得自然也就远些。
初春时节的山头新绿遍布,洋洋洒洒十几里,远处的山脚下似是种了一片梨林,梨花色白,远观便似落雪,雅致卓然。
我二人望着那片梨花由雪白一片到染上金红,最后暗淡到再也看不见。我在树杈上打了个呵欠,夜晚总算是来了。
这一下午我坐在此处倒也不算是全无收获,有道是闲生是非,虽用在此处不大合适,然内涵却有几分相似。
来仪平日里同我比起来话少得多,如今无事可做,竟也在我死乞白赖的央求下就着她自个的往事絮絮叨叨说了一个下午。
我总算是大致弄明白了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她一出生正赶上家乡发大水,爹娘带着她逃难,半道上因为自顾不暇而丢下她跑了。幸而有一路过的道士相救,将她照看着长大。她跟着那半吊子道人学了些降妖出鬼的本领,不曾想竟于此一道颇具天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她那道人师傅强了不知多少。
她讲到此处时我在想,自然是该颇有些天赋的,不然师傅他老人家真的是死了也没法瞑目了。
后来她渐渐长到十四岁上,她这一世的师傅在收一只树妖的时候被那树妖吞了进去。再往后她就独自一人游荡了三年,直到被我寻见。
十分坎坷,百般曲折,千种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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