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把姜汤往平柜上搁,顺道儿给菩萨往后移了半分位置,念叨说:“菩萨看你生了病也是于心不忍的,病着多不好受,好在你身边这么多人担忧你,还有丫头奴婢们伺候着,像我以前,病的时候都是自个儿捱,可难受了,身边也没有知冷知热的人儿。”
沈修瑾还迷糊,但瞧见她立时又清醒了大半,挣着坐起来,同她面对面,问说:“长生,我不是还做着梦?可惜,梦醒了你便要进那深宫里头去,我真恨自己无用,只能在梦里头与你相见。”
长生缓了缓,去摸他额头,滚烫的山芋一样,心道这样下去不行,小的时候见过和她一般大的孩子发烧烧死了,也就是这样淋了场雨,有时候人的命真的很脆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没了,她焦急,说沈修瑾,“你好好躺着别起来了,郎中怎么说的呀?有没有开退烧的药吃?你看看你这个模样,是要叫我担心死了才好?”
沈修瑾躺下来,却只冲她笑,“这样好,我不是做梦,瞧着你担心着我,我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就是死,也是甘愿的。”
“胡说。”她抹眼泪,“二哥儿得活着,得好好地活着,撇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忍心么?再说人来这世上走一遭,可不只是为了旁人的,二哥儿你好好的。”
沈修瑾点头,声儿有气无力的,“成,我舍不得撇下你的,你放心我定然好好的活着,我还要央爹爹他同意我们的亲事,你放心罢。”
他是烧的发糊涂了,可眼下也不是同他说清楚说明白的时候,长生攥着他的手答应着,“那你可得要快些好起来才行。”
外头那双绣金丝盘龙的靴子戛然而止,就落在门槛外头,一声不吭。
沈从文脑门上滴着冷汗珠子,垂首立在那里僵硬的像个石头。他说什么也说不清楚了,守门的下人平时勤快的连条狗都要挡一挡,泔水车也要盘问盘问,今儿是瞌睡了不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官家破天荒第一次要来他府上坐坐,这一来就出这么大的事儿,官家钦定的皇后娘娘坐在他儿子床前哭鼻子抹眼泪,沈家的仕途今儿是走到尽头上了。
他战战兢兢站着,官家不发话他也不敢动弹,冷汗一茬一茬往外头冒,湿了中衣紧紧贴在肉皮上,风顺着袖口子往里钻,沈从文只觉得后脊发凉,直给使唤的下人递眼色。
庭降就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长生,她小心翼翼的吹碗里的姜汤,一勺一勺喂沈修瑾。
这辈子他求来的,见着她内心多欢喜呢?欢喜的就像三月的桃花一样,她已经不喜欢他了,一丁点都不喜欢。他惆怅的不知如何是好,扶着门框勉强支撑着身子,他从来没有在臣子面前失态过,可继续站下去,他觉得就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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