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牧唱喏,目送他和殿头官往内书堂去,揣着花枝子回乾和殿。
西海子燃灯佛舍利塔掩映在大片松针树里,暗红色的拱形门嵌在朱色佛墙里,墙垣开着片白色佛铃花,意味古朴。别处都秋色浓稠,独这里还带着半分春意。
塔内佛像严慈,香烟缭绕,顾长乐跪坐在蒲团上,抽抽噎噎的。
“好了,哭什么?给你说过多少次,不要纡尊降贵去找她的麻烦,你是翁主,她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同你站在一起都是不配。”大长公主捻佛珠子,看一眼梨花带雨的三女儿,恨铁不成钢的叹气,“那降哥儿我是瞧着长大的,他什么脾性我知道,你今儿撞在枪口上,这一巴掌挨的不多。”
心尖尖上的肉被当众打了脸,她这个做母亲的说不膈应是假的,气要出,可不能急,她心里有盘算。
顾长乐拿帕子擦眼泪,“我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样的气,母亲也训斥我,我倒成猪八戒照镜子,里外都不是人了。”
大长公主做个佛礼,从蒲团上站起来,伺候嬷嬷赶紧给她穿上褙子,收拾珠釵。
“你也不用跟母亲说呛话,三个姊妹里头母亲最疼你,哪次看你受委屈不为你主持公道了?”大长公主把佛珠重重放在金钵中,“她是个不懂规矩的,还未封后大殿祭庙,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在宫里头惹是生非,秦大娘子不会调/教姑娘,我这个皇姑母调/教皇媳妇,还是够格的。”
顾长乐一喜,忙起身来扶她,“母亲,我就知道母亲最疼我了。”
大长公主点她眉心子,“你呀,真真是对降哥儿上心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古来做官家的哪个不是三宫六院的,降哥儿图新鲜,便是今儿立她做了皇后,时日久了难免不厌弃,你再收敛收敛自己的脾气,要身段儿有身段,要才学有才学,还愁拢不住降哥儿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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