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孩还远没拥有后来能够轻松控制住情绪和心事的成熟自若,发现自己不小心把表白被拒的事情说漏嘴,脸上立时由难过转为懊悔,陈伟群将他面孔阴晴变化收进眼底,心下一动,柔软心绪像云那样胀满他的心房,他起了逗他的心思,故意露出了然表情,“原来是这样啊。”

        手帕巾叠了两叠,未经许可地触及男孩的脸颊,擦干净那些别人施与的眼泪,结弦还这么小,身形清瘦,脸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一点丰润,但又有尖尖的下颌,润泽的嘴唇像玫瑰的花瓣,陈伟群忍住吻上去的冲动,安慰说,“没关系,那个人一定不是你的罗密欧。”

        结弦就笑,“先生,我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名字,我不叫朱丽叶呀。”

        他很认真地说,“我是结弦,先生可以叫我结弦,大家都这么叫。”

        他在陈伟群的手心上一笔一划写自己的名字,像是有羽毛轻轻扫过,带起全身微小电流通过般的酥麻感,陈伟群的目光和写完名字的男孩撞了个对穿,就像猎人遇见了一只不设防的小鹿,他瞳仁黑亮,眸光清澈如水,一览无余,陈伟群在其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那个下午他们聊了很久很久,除了结弦不愿提及的失败告白,他们几乎什么都谈,关于话剧社,关于那出罗密欧与朱丽叶,关于留学的生活,仿佛重逢的旧友,一直到黄昏铺陈开,两人挨着坐着去看图书馆外大片大片的瑞典花楸,开花的时节刚过,枝叶鲜绿中生出圆圆颗粒般的红色果实,乌鸫扑楞楞穿过叶片,向更高更远的蓝白天空飞去,晚风渐渐起了,陈伟群不知道自己闻见的是风带来夏天的花香,还是男孩的发香。

        “他的名字叫楠。”结弦凝视着一只冲飞的鸟儿,忽然转头,主动对陈伟群提起他本不愿意宣之于口的初恋,“在他们国家的文化里,是有香味的贵重木头的意思。”

        ”宋楠哥哥……“

        就像在梦中那样,结弦喊出了这个阔别多年的称呼,有东西掉落在身,他猛然睁眼,是一件西装外套敞开坠在膝上,不轻不重,但足够搅醒他的一场梦,他抬头,陈伟群背对着夕阳站在他面前,手维持着好像要给他披上外套的动作,脸色苍白如纸。

        好奇怪,结弦想,他觉得陈伟群当时的表情痛苦得就像是,有人对准他的心捅了一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奇文学;https://first.77thaaf.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