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陈伟群定的时间,但这个人的时间观念还真是有限,结弦紧赶慢赶不敢耽误地踩着点到了,他倒好,让dy发来一条因为临时要见重要客户让他等等的消息,就把自己放在马场吃灰尘。

        倒不如直截了当说爽约,结弦心情非常不爽,虽然拜陈大总裁全家所赐,现在自己接不到什么戏,空闲时间多得很,但他一点也不想浪费在陈伟群身上。

        他坐在休息室的木质长椅上,眼皮一垂一垂,高强度工作加远距离的车程让他疲惫不已,这里大约是不对外开放的私人马场,除了他和工作人员之外再无其他人的踪影,他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歌,陈伟群还是没有出现的意思,他实在倦得厉害,便摘了耳机,放任自己合上眼。

        他总是梦见哥德堡的夏天,白昼延长到仿佛无限,那是其中一个寻常的下午,结弦不顾身后宋楠的叫喊,抱着黄熊快步走出图书馆,起先是大步走,而后是小跑,他一直绕到后门一处背阴的走廊,直到确认四下无人,才敢放下遮住眼睛的手,那里湿漉漉的一片,全是无措委屈的泪水。

        他坐到台阶上,把头埋进膝盖小声抽噎,外面就是草坪和花园,这时候已经是暑假,学校里人不多,但间或也会有留校做研究或者实习的学生路过,他不想惊动任何人,哪怕这所学校几乎人人都爱话剧社的台柱,来自日本的结弦同学,但始终有些悲伤是无法与他人分享的。

        初恋破灭的阴云仿佛把他与外界隔绝,眼泪将黄熊的绒毛都打湿,小小少年哭得投入,丝毫没有听到皮鞋的踩踏声,有阴影覆下来,将他纤细的身躯悉数收纳,男人的声音越靠越近,钻进他的耳朵。

        “别哭啦。”

        有温柔的重量降落在他的肩头,结弦抬起朦胧泪眼,眉目英俊的年轻男人,他们话剧社最大的赞助商拍拍他,从胸前口袋取下一块手帕巾,递向这只哭得一团狼狈的小猫。

        ”……先生?“小猫没接手帕,手忙脚乱地揩眼泪,声音里还含着哭腔,含含混混,“您怎么会在这里?”

        在结弦想起饱经踩踏的台阶也许会弄脏他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手工西装前,陈伟群坐到他身旁,双腿微微岔开,一副理直气壮姿态,“因为我听到了朱丽叶的哭声啊。”

        结弦呆呆地看着他,揪紧了黄熊耳朵,“开玩笑的吧,明明我是刚刚才被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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