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飞在瞬间狠狠踩一脚刹车,尖利的刹车声登时震起一大群潜伏在树林里的黑色鸟群!他皱眉着骂了一句,把车靠在路边停下的动作却很稳妥,他还甚至记得要在下车前拿上自己件被方方正正地摆在后座上的黑色羊毛大衣。

        而在路的另一边,丛丛树荫里立着一个看上去惨淡得不像人类的影子。

        李云飞晃晃脑袋,几番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确实有一个不人不鬼的影子正直挺挺地站着,径直地看向这边,像在等着李云飞自己走过去一样。

        李云飞毫不犹豫地向人影的方向大步走去。没走几步他就可以百分百确认那模糊而晦暗的影子确实是个人,而且是个个子很高的身型枯瘦的男人,如果站直了可能会比李云飞还要高一点。

        已经没有什么形容词足以用来描述当下情形的诡异了。

        那个看上去快要融化在厚重树影里的惨淡人影从头到脚都在幽幽地散发着一种浅淡的白光——男人头发白得好像新雪,肤色也与健康肤色的白净不同,是一种没有血色,近乎透明的惨白。

        走得再近一些,李云飞能看到男人身上的衣服也是一种洗到褪色的非常浅淡的蓝白。

        那个人影似乎并没有想要转身逃跑,更可能是僵住了,所以只能一动不动地戳在原地。

        李云飞一眼就看到男人病号服上标示的熟悉的医院名称——N市市立。

        “唉,上辈子欠他的。”李云飞啧了一声,他当然认识这个最近在他手上算得上最棘手的病人。男人的情况要是让他的导师见到了都会连连摇头。

        首先是关于男人不但没有任何现成的医疗资料,连男人的病历和档案都是在被送到医院时由李云飞亲手新建的。还有从手术台下来之后,男人在ICU整整了躺一个礼拜。原本薄薄的病历理所当然地被大段惊心的记录塞得满满当当,一些涉及器官缺失,一些和极端营养不良的情况有关,还有一些关于遍布全身的新伤旧伤的详细记载,再就是虽然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但男人脆弱异常的体质还是绝对不容乐观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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