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丈夫给三江找的这个木匠师傅,还是可以的,手艺好,人也不坏,不是那么粗暴的,对学徒连打带骂,师娘为人也还行,没把三江使唤得太厉害,然而终究不是在自己娘老子跟前,生活上一些事情难免疏忽,因此就长了冻疮,不过就算是跟着亲爹,男人粗心,也未必就能将孩子照应得很好,孩子还是要跟在妈的身边,从前自己不在家中,虽然有父亲,三江也弄得好像个小叫花子一样,每次来这里,自己都要给他好好收拾一番,打理整齐了再送他回去,可是自己在这里做事,哪里脱离得开呢?一想到这个,祁金环的心就一阵发疼。

        说起祁金环的家务事,沐雪元也很想吐槽,要说祁金环的老公,人倒是老成本分,在外面做事也还可以,就是生活上的能力太差,有几回自己去那边,正赶上她老公带着三江过来探望,一看那孩子,衣服破了都不知道补,脸上黑一块灰一块如同花猫,脖子上也灰灰的,油腻一片,不知多久没洗了,想来每天即使是洗脸,也只是将面部用水扑打一下,不会洗脖子的。

        祁金环虽然不满,却也没有太多办法,只能说:“男人嘛,都是如此,和他讲过的话,左边耳朵听进去,右边耳朵就飞了出来,连他自己还弄不利落,又哪里能把孩子料理妥当,孩子没娘就是苦。”

        沐雪元一想,算了吧,别人家里的事,自己本来也不好多说,只是假如金环的老公性转成了桃姐,那处境就不太妙了。

        而金环的男人外出几年,家境也没有太大的改善,只能够保得住他自己糊口,增添的积蓄实在是没有多少,上一回她男人回来,金环转述丈夫的话:“如今走商队也不那么好赚了,听说从前走一回,总得存下十几两银子,现在不行了,除去吃饭,来去一趟只得那么几串钱。”

        当时一瞬间,沐雪元忽然想到了高鹗续书的一个情节,就是司棋的表弟在大观园事发后,逃跑了,后来又回来,结果发了财却故意不说,来了个“庄子试妻”,要试试司棋是不是一片真心不图财,结果司棋为了对母亲表明心迹,一头撞死了。

        这个桥段本来也就罢了,比较自恋,为了完成表弟的完美形象,之后安排表弟也抹脖子死了,不过这剧情是否矫情,又是否现实且另外说,沐雪元很怀疑表弟其实是不会殉情的,就算殉情,司棋死的也很不值得,如果司棋不死,后来表弟说出实情,以司棋的性子,只怕反而不要这个人。

        而此时听祁金环诉说这些,沐雪元忽然想到,高鹗这书续的忒一厢情愿了,这不就是“莫欺少年穷”的翻版吗?高鹗写的那些什么“中乡魁宝玉却尘缘沐皇恩贾家延世泽”虽然无味,还算是比较通常的世俗愿望,可是这个穷小子在外发财回来测试女友,就莫名的中二啊,因为高鹗自己中举了,翻身了,所以小表弟出去一趟也就脱贫了?简直是做梦当百万富豪呢,如今的经济如此凋敝,哪里就那么容易发财了?就算是几十年前,还未曾艰难至此,也不是出去一趟就能大大赚钱的,所以这表弟拿出“一匣子金珠首饰”,这都是怎么来的,难道是去抢?

        这时祁金环给儿子涂完了羊油,又细细地嘱咐了一回,让他将这羊油带回去,日常记得涂油,这冻疮最重要的就是养护,好好保养几年,过后也就不发了,然后又塞了一包吃食,打发了儿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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