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还有割肉孝亲的剧情,邢岫烟这一番苦楚受的可大了,还得真的割肉,割的大概是手臂上的肉,沐雪元想想就觉得疼,这就是吃人,虽然故事里的薛姨妈吃“药”的时候,并不晓得是侄媳妇的肉熬成汤,然而这个思想宣传就很有点吓人。

        要说剪个头发来煎药,沐雪元觉得还无所谓,但是割自己身上的肉,不要说这样的外伤非常危险,就是其中蕴含的意义,也让人不寒而栗,实在太恐怖了,让她觉得周围的人都时刻虎视眈眈,想要吃掉自己,这个亲情友情就非常可怕了,重病的时候是药材,饥荒的时候就是食物,如果这就是顾太清向往的理想社会,沐雪元觉得,自己还是不去了吧。

        好在到最后,“那里有红楼碧户!却是惨凄凄的一片荒郊,有许多白骨髑髅在那里跳舞”,顾太清所认同的,无论是美好的,还是可怖的,最后都是一场空,就好像自己前世看“死亡片场”,最绝的是最后一个镜头,女主终究没有逃出生天,变异为僵尸,苍白呆滞的眼睛望着镜头,嘴上还挂着血,没有任何拯救与希望,全员团灭了,顾太清也是一样,前面多少理想化的构想,最后只有一片荒芜与诡异,这最后的一笔或许才是顾太清所要表达的吧?

        两年之后,永嘉四十年的二月初七,永嘉皇帝驾崩,又是天下缟素,新皇很快登基,宣布第二年的国号为显庆。

        潮音阁这边忙忙碌碌又在裁制着白麻布的衣服,而彩霞那边的门房里,祁金环正将一小块羊油在火上烤融了,然后给面前的半大小子涂着手上的冻疮。

        祁金环一边涂抹着,一边眼睛里发酸,儿子这手真的有点惨,紫紫红红的,有的地方还抓破了,虽然和他说过几次不要抓,然而痒起来的时候也真的是忍耐不住,孩子又半大不小的,不是很能克制得住,所以就抓烂了。

        祁金环忍着心酸,问了一声:“三江啊,疼不疼?”

        邵三江呲着牙吸着气说:“妈,我不疼。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听他问起父亲,祁金环心头一沉,道:“过一阵。”

        自己的丈夫三年前出去了,中间回来过一次,到如今又是一年过去,到现在还不得消息,也不知是怎么样了,其实祁金环是觉得,丈夫出不出去都也还罢了,就是在这京中就近找个事情做也蛮好,没必要一定那样千里万里地赚钱,更何况也赚不来几个钱呢?上一回出去了一年多,回来了也没拿出几串钱来,自己一看他,瘦得厉害,满口都是诉说路上怎样辛苦,这便是“千里万里,不如家里”,若是丈夫在家,还能照应一下孩子,虽然说还是要在木匠坊里,起码丈夫得以时常去看看,而自己一天长在主人家中,虽然不是说如同坐牢,进的来出不去,不过终究有些不便,倘若丈夫在这里,下了工隔三差五去看看,也让人放心些,三江或许也不至于长冻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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