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这是恨还是占有欲,只是前路不明,海难又实在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月泉淮从胸腔中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那可恶的鸟身上。

        月上树梢,鸟坐在两人栖身的山洞中,仔细梳理身上的羽衣,却不知一旁的少年人紧闭的眼皮下眼球疯狂转动,一副魇在了梦里的样子。

        月泉淮梦见自己真的把鸟压在了身下,却不是持剑威胁的样子,而是以手缚之,膝盖卡进他的两腿中间,一派勉力进攻的样子。鸟甚至都没有反抗,任由两只白净柔软的腕子被强硬地箍着,吐气如兰,叠声唤着“先生”,腿也忙着缠上来,蛇一般蹭着月泉淮的大腿外侧,直挲得人头皮发麻。

        他睁着眼,月泉淮却看不清他的面容。想也可知,他从未睁眼,月泉淮也就无从得知他那一双招子到底长成了什么样——只晓得长睫曲翘,眉尾温柔。

        两人以面相贴,胸腔中两颗红心几要跳出来,热,铺天盖地的热,还有想撕扯什么的冲动,想破坏些什么。可鸟这样做低伏小,月泉淮又不乐意了,想让他露出别的表情,想听他痛骂自己。

        月泉淮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上挑的眼中除了怒气还有显而易见的欲念。

        可他自己不知道。

        被冲到这岛上,每天吃鱼,没有下人服侍,相伴的除了一把剑就只有一只鸟。这鸟还极度恶劣,仗着自己打不过他就要自己整天和他待在一起,要习字,要听故事…

        他将来有了自己的小孩都不见得会这么耐心待他!什么都要,怎么不上那天去?!要不是…要不是这只鸟好看又…

        可要说受尽屈辱又没有,这鸟不会逼迫他何时起床睡觉练剑,时常还会跳那好看的舞蹈。只要是这岛上有的他都能给他弄来,山洞是他挖的,床是他铺的,鱼是他捕的…哈!这样说起来,这只鸟倒像是他的父辈了!

        月泉淮双眼赤红,想质问他是不是在作弄自己,这岛上,这岛上究竟有没有人成功走出去过!那对夫妻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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