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妖魔般的少女,迈步走了出来。

        心脏“砰砰”狂乱地跳动,仿佛关进了一头惊惧仓皇到极点的鹿,急欲撞破胸腔夺路狂奔而去。薛宝瓶呆愣在原地,手脚发麻,一时竟是分毫动弹不得。

        灰黑色的眸子平平扫过,漫不经心地落在薛宝瓶的脸上,少女的脚步忽而一顿。

        薛宝瓶随身并未携带镜子,眼下怕是也没有揽镜自照的心情。因此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先是被浇了一身血水,而后毫不讲究地大哭一场,眼泪冲刷,面上精心的妆容被血渍和泪痕双重糊脸,已是一塌糊涂。

        明艳无双的美丽容貌,此刻既不明,也不艳,只剩个乌七八糟的花猫。

        少女看了看她,轻轻抬起一只手。

        薛宝瓶吓得浑身一哆嗦,紧闭上眼睛,这少女诡异可怕,除了一具人形躯壳,实在没有半点与凡人相似之处。那一瞬间,薛宝瓶已是将短短十几年人生都飞快回望了一遍。

        ……四周安安静静,没有想象中到来的痛楚,连血腥味都比之前淡了少许。

        不远处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淋漓的水声?空气里隐约弥漫开清冽的酒香。

        薛宝瓶壮着胆子,悄悄将眼皮睁开一点缝隙,冷不防又吓了一大跳。一名家丁踮起脚尖,头颅像是被折断过似的深深垂下,露出伶仃的颈骨,手里捧着只酒瓮,从她面前同手同脚地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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