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薛宝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她紧紧抱住膝盖,将身体缩成小小一团,抬眼望去,尽是一片旖旎的绯红色纱雾。像桃花艳艳的色泽,倘若放在别处,似乎还挺好看的。
薛宝瓶苦涩地勾了勾嘴角,全无赏景的心情,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这片朦胧的纱雾,隐藏着前所未见的危险。
她拉扯起嫁衣宽大的衣袖,将暴露在外的肌肤遮挡住,不与纱雾发生接触,甚至悄悄挪动了几步,从地上捡起了喜帕,预备一察觉不对就蒙住头脸。
开头尚算平静,直到某个瞬间,不远处蛰伏的绯红纱雾猛地翻卷起来,色泽变得更深、更浓郁,就像是……饱饮了鲜红欲滴的“浆果”,稍微拧一拧,便能流淌出猩红的血水。
薛宝瓶强忍着慌乱不安,往反方向的角落退去,没退几步,摸到了一块手感古怪的“地毯”,下意识低头看去,正对上一具被红雾吞食殆尽的干瘪皮囊,人头的部分五官尚在,定格在一抹皱巴巴的奇异微笑。
惊叫声刚一发出,薛宝瓶猛地抬起手掌,死死捂住嘴。
她睁大眼睛,心底怀抱着一丝浅淡得几近于无的希冀,屏息凝视着身前翻涌的猩红雾气。
漫长得、令人难以忍耐的须臾。
乌黑的瞳仁微微颤动,薛宝瓶望着红雾如水流漫卷,荡开重重无形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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