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属国已经没有向大武献质子的资格,质子中原本属于埭国的宽敞院落自然也被清空,正好用来放置阿那郗这位前国主。阿那郗在进入皇宫前粗暴的身体检查中昏厥,缭乱地坐着许多梦,梦见青年时期如何做掉其余兄弟上位,梦见埭王宫的春花秋月,梦见不怀好意地提出赌约的贵浩首领,梦见……一个许久未曾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人。

        那人从来不像个埭国男子,不曾寻求他的庇佑,反倒愿意替他接下那些勾心斗角,护着他歇息片刻,还会抱着他,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喊他宝宝,无视他对这个称呼的一切抗议。

        这是在梦中吗?阿那郗睁开眼,好像真的看见他了,好像真的听见了早已沉落在记忆深处的称呼,他一阵恍惚,抬起手想去触碰那个人影,却突然看见那个人是坐在轮椅上,双腿细弱,不良于行。

        ……不是梦。

        无数杂念在这个认知出现时开始充斥阿那郗的脑海,他抓不住全部,只能深刻地想起……即使是再放任自己沉溺于梦境,他也不可能会幻想,那个人在瘫痪后,还会称呼自己……

        “宝宝,?”那人将阿那郗来不及收回的手握住,体温冰冷,“宝宝这么聪明,看到我就立刻明白了……武军是如何知晓你的撤退路线了对不对?”

        是啊……这个人还活着,甚至接触到了武帝,那他的一切布置,一切思路,都无从遁形。

        “络尹成,这里好像是武朝皇宫,?”阿那郗勾起嘴角讥笑,“能出现在这里的除了武帝就只有阉货……这些年不见,你还把自己的根儿给整没了?”

        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回去,却被络尹成大力攥住,退不得半分。

        “这不是多亏你把我弄成了废人,不然我不论如何也不可能向陛下求到负责管教你的恩典,”男人毫不生气,“本没想着轻易能成,但宝宝知道……陛下是如何回我的么?”

        阿那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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