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穿雍京中轴的开阳大道,接连集市最宽阔的一段,此刻放置着一排排特制的铁笼。笼中被以统一姿势禁锢的都是不着寸缕的双儿,各个披头散发跪在地上,咬着强迫开口的金属钳,嘴里被棉花直接塞到了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双臂反铐于背后吊在笼顶,臀部,头颅与乳房经由特殊的缺口卡出前后笼壁。仔细一看,这些双儿年纪都不轻却保养得宜,若是于纱罗帐中单看也是别具风韵的美人儿,然而此情此景之下,这些白花花的躯体只给人等同于菜场牲畜贩卖的滑稽感。
周围观看的百姓极多,但都在官兵的指使下保持肃静,只听见那前来献俘的埭王储平直无情绪的声音。
“……由上述,埭国国主阿纳郗并贵族官员共一百七十三人,罪孽深重,任凭处置。”
阿孟孜深深匍匐于地面,作此姿态并非试图改变任何东西,而是真切地为了自己国家所作所为而愧疚。与之对比鲜明的是阿纳郗——他的国主身份为他挣来了一个单独的铁笼——美艳的五官因仇恨而扭曲狰狞,正死死盯着大道上方横跨东西的连廊华盖中,只能隐约窥见袍角的帝王。
寂静持续了半刻,期间有王府舍人将阿孟孜悄悄带了下去,这些埭人俘虏此刻已经与埭国无关了,不需要他在场耽误处置。他被兜兜转转带到道旁酒楼被端王包下的,视野开阔的顶层,进入包厢时,圣旨恰好传下。
除阿纳郗外,众埭俘交由各级官民自行处置七日,不得伤及根本,七日后调配各省充为公娼。阿纳郗视武埭百年契约为无物,枉为人主,令京周百姓搜罗野犬与配。
阿孟孜当即跌倒在地,有侍卫想要呵斥,被端王近侍眼疾手快地阻止了。近侍悄悄看了一眼王爷的神情,清退了室内所有不相干的人后关了门在门口侯着。端王亲自把阿孟孜捞了起来,让他坐到自己旁边,又因摸着双儿的手发凉,解开自己的氅衣给他披上。阿孟孜不知如何应对,若是在埭国,男子对双儿如此行为是想要被收做入幕之宾的意思……然而身边这位,是刚被武帝封为摄政官,主宰他们一国生死的武朝亲王。
“不想看就别看了,”端王显然把双儿的失魂落魄理解成了别的东西,“你被阿纳郗在地宫囚禁三年,他们的错处又不关你什么事。”
“我还是应该看着……”阿孟孜闭了闭眼睛,再去看窗外,“他们为子民带来灾殃,落得这个下场我应该高兴的。”
端王不置可否,从背后将双儿揽在怀里,阿孟孜放松身体,没有躲开他的亲近。
楼下道中,官兵已经撤走了指示肃静的牌子,当下民众声音嘈杂,哄笑,吵闹,谩骂不一而足。第一批被允许接近铁笼的都是双儿,其中有人拿着鞭子一类的刑具对着笼子里的贵族俘虏进行拷打,也有人什么都没拿只是对着一张张脸拳打脚踢。有个双儿提了一篮子削好皮的生姜,对着俘虏身后的秘穴挨个捅了进去,若是一下捅不到底,还会抬起脚将露在外面的姜根狠狠踹进俘虏的屁股,另一边,俘虏们口中的棉花被挨个拽了出来,让他们高亢的惨叫被在场所有人听到。还有一些早就准备好了成桶的泔水秽物,泼在俘虏身上,也从俘虏的嘴里灌进去。
“这些双儿都是家里有人在这场战争里没了的,每一乡只有两个名额被官府接到雍京参与献俘,还有自费来的,全部受害户远远不止这些,”端王缓缓道,“你既然要看,就记清楚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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