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自己抬头一看,是一个清清爽爽的年轻人,一身月白的绸衫,并不是大红大绿的公子哥儿,然而那张脸相当清秀,是一朵素白的夭桃,一枝横斜在那里,随着风轻轻的摇曳,手中撑着那一把鲜妍的伞,为他平添了颜色,有一种特别的清艳,很能吸引人的注意,他那脸色清清淡淡,似笑非笑,声音泠泠的,如同清风,又如同山泉,当时看着他,就很让人惊讶,此时再回想,这个人仿佛就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格外的诡异。

        这倘若写在传奇故事中,也算是自己的“艳遇”,顾彩朝不仅仅是脸盘和身条,他的那个声音啊,虽然有点凉凉的,然而真是好听,如今回忆起来,他的那声音就如同流水一般,潺潺淌进人的耳朵里,让人听了一阵头皮发麻,脊背的皮肉发紧,还微微地有些痒,仿佛有蚂蚁在上面爬,在当时的那个场景,自己自然是没有这么多心思去欣赏,可是到这时两条腿早已经不疼了,再回顾那时的情形,就觉得有一种鬼气森森的艳丽,特别的可疑,很是危险,可是却又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孔乙己攥起拳头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自己可真的是靠得太近了,完全栽了进去,想爬出来都不行的,人家崔护那是多美妙的意境,人面桃花,如此的缠绵多情,写在诗中,回味无穷,第二年再去,不见伊人的面,有无限的怅惘,然而再看看自己,遇到了一个桃花精吸血鬼,每天都吸自己的精血哩,倘若能够脱离了他的摆布,再不见他的面,自己会惆怅么?欢天喜地啊,倘若是惆怅,也只是惆怅自己一阵的苦楚,自己虽然说不得是青春年华,四十几岁的人,前途暗淡,然而毕竟也想要个自在,却在这魔窟里面挨了一年的时间,想一想就痛心。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飘来:“老先生原来在这里消遣。”

        孔乙己登时便是一个激灵,魔音入耳啊,果然是说到鬼,鬼就到了,方才自己就不该想这个人,果然自己的念头这么一动,就将他招来了,顾彩朝是黄鼠狼成精,而自己则是烧鸡飞升,连脑子里的想法,都是一股子烤鸡皮的味道,每当自己的脑子一转,就看到头顶上缕缕冒着香气,蜜汁茴香大料的混合,顾彩朝闻着味道就过来了。

        见孔乙己一脸忐忑,顾彩朝冲着他轻轻就是一笑:“老先生到现在还没习惯么?怎么总是变貌变色?到现在已经一年了啊!”

        孔乙己脱口便道:“今日便是我的周年!”

        可不么,恰好就是在去年的今朝,自己给打折了腿,从那以后,运势便急转直下了,自己这一条老咸鱼,就给顾彩朝叼着带回了窝里,从那以后,一直躺在他的棺材床上。

        所以孔乙己心生感慨啊,时间忽忽悠悠,居然过去一年的时间,这日子当时过着的时候,很觉得难熬,每一日从早到晚,都是那样漫长,可是如今再回首看,竟然恍惚之间就过去了,如同一场梦一般。

        顾彩朝咯咯地笑:“老先生的节气是与别人不同的,世人已经是准备过端午了,老先生这里才进展到清明。”

        孔乙己愈发锥心痛恨:“清明时节雨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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